第745章 朝堂的涟漪（2/2）

虽是例行朝会，但因西凉使者的到来，气氛比往日更显庄重。汉献帝刘协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十二章纹冕服，面容沉静，目光平和。经过这几年的历练，尤其是在摆脱长安旧臣掣肘，真正参与政务之后，他身上少了几分惊惶，多了几分属于帝王的沉稳气度，尽管这权力源自于与吕布的独特合作关系。

吕布身着大将军朝服，按剑立于丹陛之下首位，威仪赫赫。文武百官分列两侧。

当庞德被引荐入殿时，他虽竭力保持西凉武将的悍勇之气，但目光扫过殿内肃穆的仪仗、井然有序的百官，尤其是感受到吕布那虽未刻意释放，却自然流露的压迫感时，心中仍是一凛。这宛城朝廷，与他想象中董卓、李傕时期的混乱截然不同。

刘协按照与吕布、诸葛亮等人商议好的方略，对庞德温言抚慰，对马腾、韩遂镇守边陲的功绩大加赞赏，言语间充满了对边地将士的体恤。随后，内侍宣读诏书，厚赏马腾、韩遂金银绢帛，并特意擢升马超为“征西将军”，赏赐金甲一副。

庞德跪拜谢恩，心中复杂。天子的态度无可挑剔，朝廷的赏赐丰厚异常，连少将军都得了如此高的名位。这“抚”的手段，确实让人挑不出毛病，甚至心生感激。

朝会结束后，按照“惯例”，有官员“无意”中向庞德提及，近日司隶与并州驻军将举行联合操演，以检验新式军械与战法，言语间颇为自豪。庞德记在心里。

随后几日，在吕布的默许和刘协的配合下，庞德被安排参观了部分非核心的工坊，看到了流水般产出的兵器甲胄，听到了关于曲辕犁、玉皂等物如何惠及民生的介绍。他虽看不懂那些格物院的深奥门道，却能直观地感受到一种蓬勃的、高效运转的力量。

在他离开宛城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在一座高台上，远远望见了西方原野上正在进行的“秋操”。但见旌旗蔽日，车骑辚辚，军阵变换如臂使指，尤其是那数十架高高矗立的“破城礌”在一次试射中，将远处一座废弃土丘瞬间化为齑粉的场面，深深震撼了他的心灵。

他带着厚厚的赏赐、擢升的诏书，以及满心的震撼与忧虑，踏上了返回西凉的路途。

皇宫深处，刘协与吕布再次对坐。

“大将军，如此安排，可能稳住西凉？”刘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属于决策者的探究。

吕布微微一笑：“陛下今日应对，气度雍容，言辞得体，已是极好。恩威并施，方是御下之道。马腾得了面子，看到了里子，只要他不是蠢人，短期内西线当无大战。我们，可以继续专心下好南方这盘棋了。”

刘协点了点头，望向殿外湛蓝的天空。他发现自己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权力旁落感到不甘和恐惧。在这种新型的君臣关系中，他参与制定战略，运用自己的身份和智慧去影响天下大势，看着一个更庞大、更有序的帝国在眼前逐渐勾勒出轮廓，这种参与感和成就感，是困居深宫、朝不保夕时从未体会过的。

“天下人的天下…”他低声重复着吕布曾说过的话，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释然的笑意。或许，在这样的理念下，他这个汉室天子，也能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青史留名。

宛城朝堂泛起的这圈涟漪，正以它独特的方式，向着遥远的西凉，扩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