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水军的重量(1/2)
襄阳城,蔡府。
夜色已深,府内却灯火通明。与州牧府那压抑的绝望不同,此间的气氛更显出一种沉凝的躁动。蔡瑁屏退了所有仆役,只留下弟弟蔡中、蔡和,以及几位掌管家族核心产业与私兵的心腹元老,聚在守卫森严的内堂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潮气,那是城外汉江带来的水汽,也仿佛隐喻着蔡氏家族与荆州水军千丝万缕、无法分割的联系。
蔡瑁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玉扳指,那是他执掌荆州水军的信物之一。他面前案几上,没有酒肉,只有几盏清茶,以及一份誊抄的、关于零陵失守的简略军报。
“情况,诸位都已知晓。”蔡瑁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堂内的寂静。“刘玄德,已据零陵。荆南局势,崩坏至此。”
蔡中性子较急,忍不住道:“大哥,难道就真按蒯异度那老狐狸说的,只派几千兵马去边境做做样子?这岂不是纵容刘备那大耳贼坐大!”
“不纵容,又能如何?”蔡瑁眼皮微抬,扫了一眼弟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主力北上防吕布,还是东调打孙策?亦或是倾尽全力南下,与有关羽、张飞、司马懿辅佐的刘备决一死战?然后呢?让吕布或是孙策,趁虚而入,端了我们的老巢襄阳?”
一连串的反问,让蔡中哑口无言,悻悻地低下头。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是蔡氏旁支的一位族老,缓缓开口:“德珪所言甚是。如今之势,荆州已如风中残烛,四方皆敌。刘景升……老了。”他最后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堂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刘表年老力衰,继承人问题悬而未决,内部派系倾轧,这早已不是秘密。零陵的丢失,不过是将这脓疮彻底捅破而已。
蔡瑁的目光扫过堂内摇曳的烛火,心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滋味。刘景升……确实老了,不仅是身体,更是心气与魄力。他不由得想起这些年,自己多少次建言,趁着曹操与袁绍、吕布纠缠之际,以荆州水军之利,联合一方,主动出击,或图淮南,或向江夏以东拓展,哪怕不能鲸吞,也能占据更有利的战略态势,获取人口钱粮。可刘表呢?每次都是“保境安民”、“不宜轻动”、“坐观其变”。结果呢?坐观吕布吞并河北,坐观孙策鲸吞江夏,坐观刘备在眼皮底下做大,最终连零陵都丢了!如今北有猛虎,东有恶狼,南有毒蛇,全因这一味龟缩、被动挨打的守成之策!若是早听我言,何至于今日四面楚歌,连襄阳都岌岌可危?
这念头一起,蔡瑁心中那份对旧主最后的情分与犹豫,便被一种混合着失望、愤懑与“早知如此”的冰冷现实感所取代。刘表的时代,随着他的老迈与保守,已经注定落幕。他蔡德珪可以陪葬一次错误的忠诚,但百年蔡氏不能。
“刘景升如何,非我蔡氏首要考量。”蔡瑁的声音比方才更加冷硬,仿佛在确认自己内心的决断,“我蔡氏百年基业,根植于荆襄,绝不能与这艘将沉之船一同葬送。如今之势,需做多手准备,为我蔡氏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继续分析:“北面吕布,势大难制,据中原,控朝廷,其势已成。然观其用人,曹操、张辽、徐晃、乃至新投的甘宁、臧霸,皆得重用,甚至那掘子军乐进,亦因功受赏。此人虽出身边地,却有不拘一格用人之量,重实利而轻虚名。”他特意点出曹操,这个曾经的死敌,如今在吕布麾下依旧能统兵一方,东征辽东,这对在场所有人都是一个强烈的信号——吕布并非不能容人,关键在于你是否有他需要的价值。
“东面孙策,锐气逼人,然其麾下淮泗旧臣与江东士族纠缠不清,周瑜、鲁肃等皆为其心腹,我蔡氏若往投,不过锦上添花,未必能得重用,且要直面吕布兵锋,风险太大。”
“南面刘备?”蔡瑁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冷笑,“织席贩履之辈,骤得零陵,便自以为可腾云驾雾?其有关羽、张飞这等元从,如今又添司马懿,内部盘根错节,岂容我蔡氏这等大族插足?且其地小民贫,强敌环伺,非是良木。”
排除了其他选项,剩下的,似乎只有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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