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洛阳家宴（1/2）

洛阳的轮廓在地平线上逐渐清晰，巍峨的城墙，高耸的城楼，虽不及董卓焚毁前那般极尽奢华，却自有一股历经劫波后重新站起的厚重与威严。车队并未引起太大的骚动，在吕玲绮的事先安排和洛阳守军的默契配合下，悄然从专为贵戚重臣开启的侧门入城，径直前往城东那片相对清静、戒备森严的官邸区。

消息自然早已传开。当吕布的车驾停在一座府邸门前时，得到通报的乔公和蔡邕早已穿戴整齐，在门前迎候。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些洛阳城内有头有脸的属官和士绅代表，显然都想借此机会一睹大将军风采，或是混个脸熟。

吕布率先下马，他今日未着戎装，只一身玄色常服，更显得身姿挺拔，气度沉凝。他目光扫过迎候的众人，在乔公和蔡邕身上略作停留，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那些本想上前套近乎的官员士绅都不自觉地收敛了气息，只敢远远躬身行礼。

“岳父，蔡公，不必多礼。”吕布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居于上位者的淡然。他回身，亲自扶了严氏下车，又示意侍女们小心照料其他女眷和孩童。

乔公满面红光，上前一步，姿态恭敬而不失亲近：“大将军一路风尘，辛苦了！府内已略备薄酒，为大将军及诸位夫人、公子、女公子接风洗尘。”他言语周到，既表达了敬意，也将欢迎之意涵盖至所有家眷。

蔡邕则显得更为持重，他拱手为礼，语气温和：“大将军安好。远游归来，想必见闻广博。”他的目光扫过吕布身后那群姿容各异的女子和活泼的孩童，尤其在抱着吕安的貂蝉和牵着吕明的蔡琰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吕布颔首：“有劳二位费心。”

一行人进入乔公早已安排妥当的府邸。这府邸占地颇广，亭台楼阁，曲水流觞，虽不似旧日王侯府邸般雕梁画栋，却也处处透着精致与舒适，可见乔公这些年经营得法，且深谙韬光养晦之道。宴席设在一处临水的花厅内，轩窗敞开，可见外面精心打理过的园林景致，秋菊正艳，丹桂余香。

宴席的座位安排也颇见心思。吕布自然居于主位，严氏作为正妻坐在他身侧。吕玲绮紧挨着母亲坐下，依旧保持着兴奋与好奇。乔公与蔡邕作为长辈和主人，分坐左右下手首位。其余如貂蝉、董白、大乔、小乔、蔡琰等，则依着长幼和与吕布关系的亲疏依次而坐。孩子们则由乳母带着，在隔壁偏厅另设一席，既能参与家宴氛围，又不至打扰大人谈话。

酒过三巡，肴馔精美，气氛渐渐活络起来。最初的拘谨过后，话题便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吕布此番出游的见闻上。

吕玲绮最是雀跃，抢着说道：“外祖父，蔡公爷爷，你们是没看见！我们过了黄河，那边的山可高了，秋天叶子红的、黄的，层层叠叠，比画儿还好看！还有一条山谷，枫林像着火一样，我们在那里宿营，弟弟妹妹们都玩疯了！”她手舞足蹈，将一路上的趣事娓娓道来，言语间充满了少女的纯真与活力。

乔公捻须微笑，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附和两句：“哦？还有这等好去处？玲绮如今越发能干了，行程安排得如此周到。”他看向吕布，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大将军治下，如今道路平整，盗匪绝迹，方能如此从容游览山河，此乃万民之福啊。”

吕布淡淡一笑，并未居功，只是道：“玲绮此番确实用心。”他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倾听的蔡邕，“蔡公久居洛阳，可知如今这司隶、河南之地，与十年前相比，气象如何？”

蔡邕放下酒杯，神色肃然了几分，他沉吟片刻，缓缓道：“老夫躬逢其盛，亦曾亲历离乱。十年前，洛阳焦土，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百姓流离，士人惶恐，乃人间地狱。”他抬眼，目光扫过花厅外秩序井然的庭院，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这座重生帝都的生机勃勃的市声，“而今，大将军抚定北方，重振纲纪。洛阳城垣再固，街市重开，流民得以归乡，百工得以复业。老夫观市井之间，虽无昔日挥金如土之奢靡，却多了一份安居乐业之踏实。学堂之内，重现朗朗书声；田垄之上，不乏辛勤耕耘之影。此等景象，非强力不能致，非仁政不能久。老夫……欣慰之至。”

他这番话，并非刻意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触。作为经历过最黑暗时代的大儒，他比任何人都更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秩序与安宁。

坐在蔡琰身旁的大乔，闻言柔声接口道：“父亲说的是。这一路行来，女儿见许多荒田已被重新开垦，沿途村落虽不富庶，却也少见饥馑之色。百姓见到车队，虽敬畏，却无恐慌避让，可见法令已行，人心初定。”她话语温婉，却点出了基层治理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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