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一泯恩仇!(1/2)
潘家大院。
潘家昔日的威势,如今已如寒风卷落叶,半点不剩。偌大的宅院冷冷清清,透着一股人走茶凉的凄惶。潘绍德此时还在医院里躺着,伤势沉重,一条腿能不能保得住还两说。
而曾经跺跺脚整条街的商户都要颤三颤的潘五爷,此刻也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病恹恹地躺在炕上,身上盖着厚重的棉被,脸色灰败,眼神空洞地望着房梁,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他媳妇坐在炕沿上,眼睛早就哭红了,她一边不住地抹泪,一边忍不住絮絮叨叨地数落:“你说你呀……你这不就是造大孽吗?!啊?!咱们可就剩这么一个儿子了……差点就给你‘造’没了!你为的啥呀?图的到底是啥呀?!争来争去,赌来赌去,还把家底赌光了……你看你,这又躺下了,这个家……这个家不就毁了吗?!”
她越说越悲,不由地双手合十,朝着虚空无助地哽咽:“菩萨呀……菩萨呀……你开开眼,救救我们这一家子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呼唤:“老哥……老哥在屋吗?”
潘五爷媳妇闻声,浑身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像是听到了索命的声音。她惊慌地看向炕上的丈夫,更添怨怼:“你听!你听!赌吧!赌吧!人家……人家这找你算账来了!这可咋办啊!”
潘五爷空洞的眼珠动了动,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是预料之中的麻木,也是更深一层的灰败。他没吭声,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此时朱开山已经走了进来,这潘家的两个男人都倒下了,倒也再没人拦他进屋。屋里光线昏暗,他先看到惊慌失措的潘五爷媳妇,停下脚步,朝她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地叫了一声:“嫂子。”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炕上那个一夜之间彻底垮掉的老对头,缓步走近,声音低沉道:“老哥……我来看你来了。”
潘五爷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些。半晌,他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干涩嘶哑的声音,却不是对朱开山说,而是比划着催促自己的妻子:“去……去把箱底那房契,还有钱庄里的银票……都、都拿来……”他顿了一下,仿佛每个字都带着血沫,“交给他!”
他始终没有睁眼看朱开山,语气里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硬撑:“你放心,姓朱的……我潘老五说话,算数!明天……明天我就滚出这条大街!”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却蕴含着无尽的苦涩与凄凉,是一个败者最后的、不堪一击的尊严。
朱开山却摇了摇头,在炕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声下气,甚至带着恳切:“老哥……我今天来,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来要账的。我是想……跟你说点别的事儿。”他见潘五爷仍紧闭双目,不由又唤道:“老哥,你睁开眼睛吧……老哥……”
一边说着,朱开山一边从自己棉袍的衣袖里,慢慢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那张纸潘五爷夫妻都认得,正是当初在菜馆子里,潘五爷步步紧逼,朱开山被迫立下的那份赌约字据!白纸黑字,红手印,曾是潘五爷志在必得的凭据,此刻握在朱开山手里却成了他们一家老小的催命符!
潘五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朱开山双手拿着那张纸,又看了一眼潘五爷,嘴里依旧唤着:“老哥……老哥你看……”
随即,在潘五爷妻子惊愕的目光中,朱开山两手捏住那张关乎两家命运的字据,毫不犹豫地,“刺啦——刺啦——”几声,将它撕成了两半,四半,再仔细撕扯成无数碎片。
纸屑如同苍白的雪片,纷纷扬扬落在炕前的地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