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狗血淋头!(1/1)
还是这歇马岭山道,硝烟渐散。
震耳欲聋的炮击余音还在山谷间隐隐回荡。方才还激烈交火、杀声震天的战场,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与狼藉。雪地被炸出数个焦黑的弹坑,散落着破碎的武器、残破的衣物和不幸者的残骸。侥幸未死的天外天匪众早已作鸟兽散,遁入深山老林,只留下满地哀嚎的伤者和瑟瑟发抖的俘虏。
二龙山的人马同样惊魂未定,许多人还保持着蹲伏或举枪的姿势,茫然地望着那片被瞬间摧毁的土匪阵地,以及正从山坡上飞奔而来的肃杀军队。他们穿着统一的灰白色冬季作战服,装备精良,行动迅捷而沉默,与山林间粗犷散漫的土匪气质截然不同,根本不像这个时代的军人。
谭鲜扶着受伤的震三江,两人都受了不小的震撼。谭鲜眼尖,认出了那支队伍前面那个身影,正是常威!她连忙低声对震三江道:“当家的!是……是常军长!是他带兵来了!”
震三江忍着腹部的剧痛,抬头望去,果然看到了常威。他脸上闪过一丝心虚的神色。
常威带着几名军官和卫兵,大步流星地走到近前。他先扫了一眼战场,最后落在被谭鲜搀扶着、脸色苍白、伤口还在渗血的震三江身上。常威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关切也无愤怒,只是用一种近乎平淡、却带着明显奚落和严厉的语气开口:
“呦呵!我当是谁在这荒山野岭摆这么大阵仗,原来是咱二龙山的大当家的啊?”他踱了两步,上下打量着震三江的狼狈相,摇了摇头,“咋的?平日里不是挺能耐吗?今天这是唱哪出啊?逞英雄逞过头了吧,让天外天那帮不入流的小家雀儿,给打了眼啦?”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毫不留情的嘲讽:“老子以前早就告诉过你,别他妈老逞英雄,你他妈全当老子放屁了?嗯?瞧瞧你现在这德行!手底下一千多号人,让人家几十个土匪给差点包了饺子,真他妈给老子丢人!平日里老子让你们训练那些东西,都他妈训练到狗脑子里去了?!”
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训斥,毫不客气,直戳肺管子。震三江被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伤口疼,心里更憋屈,但偏偏无法反驳。常威说得没错,他确实太过轻敌了,也确实没把常威之前那些关于“正规化训练”、“小队战术”、“火力协同”的建议太当回事,总觉得绿林道有绿林道的规矩。今天这跟头,他可是栽得结结实实。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羞愧地低下了头,额头上渗出冷汗,不知是疼的还是臊的。
一旁的谭鲜见震三江被训得哑口无言,又见他伤口血流不止,心疼不已,连忙向常威求情道:“常军长!您消消气,大当家的……大当家的也是一时大意,没想到天外天那帮孙子这么不讲道义,设下如此毒计埋伏……”
“大意?”常威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射向谭鲜,语气更厉,“战场上,生死之地,你有几条命让你‘大意’?!你‘大意’一次,跟着你冲锋陷阵的这些弟兄,他们又有几条命为你这‘一时大意’买单?!嗯?!”
他抬手一指周围或站或坐、大多带伤、神情萎靡的二龙山人马,又指了指不远处雪地里朱家马帮的伤亡者和那匹驮着药材、惊魂未定的马匹:“看看!这就是‘大意’的代价!死了的,再也醒不过来!伤了的,得疼多少日子?怎么?你一句‘大意’,就想了事?!”
谭鲜被驳得哑口无言,眼圈泛红,只能紧紧扶着震三江,无言以对。
常威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哼了一声,语气稍微缓和,依旧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行啦!都别在这儿杵着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了!仗还没打完呢!”
他转头对身后的副官吩咐:“立刻安排两匹最快的马,让几个稳当的弟兄,送他去省城医院把子弹取出来,路上不准耽搁!”
“是!旅座!”副官立正敬礼,转身就去安排。
他又看向谭鲜和剩余的二龙山头目,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充满战意:“剩下的人,能动的,带上家伙!都跟我走!”
大手一挥,手下部队立即朝天外天匪众逃窜的密林方向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