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歇马岭土匪！（1/1）

歇马岭，天外天匪巢。

简陋的房屋里，中央燃着一大堆篝火，上面架着一口黑乎乎的铁锅，不知煮着什么，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混合着劣质烟草、汗臭的气息。

匪首“天外天”坐在他那张交椅上——其实也就是一张破椅子。他刚啃完一条不知什么动物的腿骨，油腻的手在同样油腻的皮袄上蹭了蹭，端起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灌了一大口辛辣的土烧酒。

火光映着他脸上那一双被贪婪灼烧得发亮的三角眼。他放下酒碗，用袖子抹了抹嘴，目光投向站在下首的一个精瘦汉子——那是他的二当家，人称“鬼见愁”，心思活络，腿脚也快。

“老二，”天外天开口，声音沙哑，“你带几个机灵点的弟兄，去打探一下老朱家马帮的行踪，我看也该回来了。”

鬼见愁闻言，没有立刻应声，反而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问道：“当家的，您……真打算劫老朱家的货？”

天外天三角眼一瞪，打断他：“废话！‘点正’！‘兰头海了’（钱非常多）！一大块肥肉摆在眼前，油光锃亮，香气扑鼻，我能不动心？能看着它从嘴边溜走？”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样子活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但二当家鬼见愁的担忧显然不止于此，他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更低：“当家的，潘家给的钱是不少，可……那二龙山的震三江，跟朱家关系匪浅，咱们劫了朱家的货，那就是打了震三江的脸，拆了他的台。他能……能放过咱们吗？那家伙可不是善茬，手底下人比咱们多多了，真拼起来……”

听到“震三江”三个字，天外天脸上的横肉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被更强烈的贪婪和一种赌徒般的狠戾压了下去。他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跳动的火苗，仿佛在权衡，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震三江……”他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冷哼一声，“他震三江是个人物，我天外天也不是吃素的！这些年，咱们歇马岭的兄弟，刀头舔血，也不是白混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要来软的，我就分给他一半，面子上也过得去，他要来硬的，我就跟他拼了！他震三江也会掂量掂量轻重！为了老朱家，他能舍得跟我拼命？”

这话多半是给自己壮胆，他天外天心里其实也没底，拼？他拿啥跟人家拼？就他这百十号人，震三江的义气和实力在道上是有名的。但他已经被潘家的重利和劫掠朱家货队的巨大收益冲昏了头脑，贪婪压倒了对潜在风险的恐惧，大不了就是换个山头！

鬼见愁看着天外天那副既贪婪又色厉内荏的样子，知道大当家主意已定，再劝也无用，反而可能触怒他。他心一横，既然上了这条船，也只能跟着往前闯了。

“行！当家的，既然您已经定下了，那我这就带人去！”鬼见愁挺了挺胸脯，脸上也露出一股悍气，“一定把朱家马帮的底细摸个清清楚楚！”

“好！”天外天满意地一拍大腿，“要快！要准！别打草惊蛇！摸清了赶紧回来报信！老子好吃好喝等着给弟兄们庆功，然后……咱们就去收‘财神爷’送上门的大礼！”

“明白！”鬼见愁不再犹豫，转身冲着洞内几个正在烤火、面目凶狠的土匪一招手，“秃鹫，山猫，还有你们两个！抄上家伙，跟我走！”

被点到的几个土匪立刻兴奋起来，纷纷抓起靠在洞壁上的步枪、砍刀，簇拥着鬼见愁，掀开洞口的厚毡帘，一头扎进了外面的山林之中。

山洞里，篝火依旧噼啪作响。天外天重新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映出无尽的贪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