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下手要狠！（1/1）

与此同时，潘记货栈。

此时潘记货栈也是已经收拾停当，货物也已装车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只是气氛却截然不同。少了那份带着亲情的担忧与叮嘱，倒是多了几分阴沉与决绝。

潘五爷背着手，走在最前面，潘绍德紧随其后，再后面是葛掌柜、于掌柜以及一众面无表情的伙计。冬日的清冷光线照在潘五爷阴鸷的脸上，更添几分寒意。

他边走边对儿子低声交代，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儿子，这次你也看出来了，爹是把棺材本都压上了，这回拼了这条老命！不把朱家彻底扳倒，踩进泥里，咱这日子不会顺当！所以这一趟，只许成，不许败！爹坐镇家里应付局面，外头……可就全靠你了！”

潘绍德感受到父亲话语里前所未有的沉重和期待，用力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与他年龄不太相符的狠厉：“爹，我知道！您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

“嗯。”潘五爷微微颔首，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去的路上不会有啥事儿，关键是货办齐了回来，那才是较劲的时候，你一定要小心，下手一定要狠！你记住了，到时候……”他顿住脚步，侧过头，盯着儿子的眼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冰冷刺骨：

“一定要小心，更要……下手一定要狠！绝不能再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明白吗？”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而是赤裸裸的你死我活。潘绍德被父亲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激得心头一凛，但随即又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他重重地“哎”了一声，表示领会。这就是潘家的“家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父传子承。

“老大！”

一个带着焦急和担忧的女声传来。众人回头，只见潘绍德的母亲，那位在佛堂里日夜诵经祈求平安的妇人，也匆匆赶来了，此时她眼神里满是惶惶不安。

潘绍德揣着手朝老娘道：“哎！娘，你咋来了呀？外头冷，快回去吧。”

潘母几步走到儿子跟前，也顾不上丈夫不悦的眼神，拉着儿子的衣袖，声音带着恳切和迷信的虔诚：“儿呀，这一去山高路远的，娘这心……一直悬着。你听娘的话，路上要是遇着大庙小庙的，都进去拜拜，上炷香，诚心诚意地求菩萨佛祖保佑你一路平安，顺顺当当把货带回来。菩萨会看见的，会保佑你的……”

潘绍德嘴里答应着：“哎，知道了，娘。”

一旁的潘五爷早已不耐烦，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挥了挥手，语气生硬地打断妻子的絮叨：“行了！妇道人家，净说些没用的！时辰不早了，别在这儿耽误功夫！上路！”

他对儿子最后的叮嘱里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催促和结果的强调。

潘绍德也不再多说，对父亲点点头：“哎，好。那爹，我走了啊。”又转向母亲，语气稍缓，“娘，我走了，您回屋吧，别冻着。”

说罢，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已经准备就绪的队伍，脸上重新换上那股子阴狠决断的神情，高声喝道：“伙计们！都利索点！走！”

领头的伙计也吆喝起来：“大少爷发话了！跟上！都跟上！”

马蹄声、车轮碾过冻土的吱嘎声响起，潘家的马队也缓缓开动，朝着与朱家可能殊途同归、最终却注定要狭路相逢的北方山路进发。潘五爷站在原地，眯着眼睛看着儿子和队伍远去，直到消失在街角。

葛掌柜和于掌柜凑过来，低声说着什么。潘五爷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心里盘算的，早已是如何在朱家货队回程时，给予致命一击。

而潘母则依旧站在寒风里，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嘴里无声地念诵着佛号，苍白的脸上唯有担忧与祈祷。在这个充满算计与狠厉的家庭里，她的软弱与迷信，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真实地映照出一个母亲最本能的牵挂。

只是，在这场恩怨与利益争夺交织的残酷赌局中，神佛的庇佑，又岂能抵得过人心的险恶算计几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