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分工行动！（1/1）

老朱家，堂屋。

赌约立下，潘五爷一行人趾高气扬地离去，看热闹的街坊也带着各种复杂的眼神和窃窃私语渐渐散尽。方才还挤满了人的山东菜馆大堂，此刻只剩下朱家自家人。

堂屋里，一家人各自坐在椅子上，或低头，或愣神，或盯着某处虚空，没人说话，连平时最坐不住的孩子此刻也感到了不寻常的气氛，依偎在母亲身边，眨着懵懂的眼睛。那份“赌约”像座大山，已经实实在在压在了朱家每个人的心头。

“呵呵呵……”

是朱开山。他坐在主位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后靠，目光缓缓扫过神情凝重的家人，脸上竟带着略显轻松的笑意，打破了这沉默，也引来了全家人愕然又困惑的目光。

“都别把脸绷着，一个个苦大仇深的。”朱开山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甚至带着点调侃，“手印，咱是按了的。白纸黑字，红印为凭。这事儿，板上钉钉，没得改了。”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认真而坦然：“那就赌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万一，咱真赌输了，那也没啥，认了！卷铺盖走人，天大地大，总有能活人的地方！咱老朱家从山东逃荒过来的时候，不也啥都没有吗？从头再来就是！”

他的话像是有一种魔力，稍稍驱散了屋内的阴霾。家人们紧绷的肩膀似乎松动了些，眼神也活泛起来。

“再说了，”朱开山话锋一转，腰板挺直了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咱就一准儿输吗？我看，不见得！”他语气坚定起来，“按手印之前，我心里还七上八下，总想着能不能再缓缓，哪怕退一步也行。可人家潘五爷，那是一步不让，铁了心要把咱往绝路上逼！好啊，现在路是绝了，没退路了。”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踱了两步，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没退路好啊！没退路，就只剩下往前闯这一条道！就是前面是南墙，咱也得撞上去试试！是墙塌，还是咱头破，那得撞了才知道！”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家人眼中的火苗。是啊，怕有什么用？愁有什么用？路已经选了，就只能走下去！

朱开山停下脚步，开始分派任务，思路清晰，语气果断，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能在乱世中带领家人闯出生路的当家人。

他先看向大儿子：“老大。”

朱传文立刻应声，挺直了腰板：“哎！爹，您吩咐！”

“你这两天，把手头能动的现钱都归拢归拢，货栈里能变现的存货也盘算一下。这趟买卖，本金不能少。另外，跟相熟的钱庄、老主顾也透透气，看看能不能临时周转一些。这事儿，你心细，交给你仔细张罗，务必把本金备齐喽，不能在这方面出了岔子。”

朱开山顿了顿，眼神深邃，“我呢，得亲自出去一趟。去二龙山，找找‘大掌柜’那边拜拜山门，请他务必帮衬一把。这山高路远的，没有‘他照应，恐怕寸步难行。”

朱传文重重地点头：“爹，您放心！钱的事，我一定办妥！您路上千万小心！”

朱开山点点头，目光又转向站在一旁、眼神里充满干劲的朱传杰：“三儿！”

“爹！”朱传杰立刻上前一步。

朱开山看着他，“你去找找你二哥，把咱家眼下这事儿跟他说清楚。看看他那边，能不能想想办法，帮咱弄到官府准许采买运输那几种药材的批文！潘五爷肯定也会去搞这个，咱们不能落在他后头！这是卡脖子的东西，务必上心！”

朱传杰用力一拍胸脯：“爹！我明白！批文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办！”

任务分派下去，原本被沉重压力笼罩的堂屋，气氛陡然一变。虽然前路依旧艰险未知，但那种茫然无措的压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发出来的、背水一战的斗志和忙碌起来的生气。

“行了，都别愣着了！”文他娘也站了起来，脸上恢复了平日的干练，“该干啥干啥去！传文，你去盘账！传杰，你赶紧去找你二哥！老头子，你出门多穿点，二龙山那边风硬！我去后厨看看，晚上还得开张呢，再难，饭也得吃，日子也得过！”

一家人仿佛上紧了发条，各自行动起来。朱传文皱着眉头开始算计本金，朱传杰抓起棉帽就往外冲，朱开山则转身去里屋准备出行的衣物和干粮。文他娘系上围裙，走向后厨，三个儿媳也赶忙上前帮忙。

手印已按，退路已绝，如今，唯有向前！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也明白这场豪赌关乎所有人的命运。行动起来，是此刻唯一的选择，也是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