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转世弟子的不同人生（1/1）

尽欢投胎在巴县的一户商贾之家，父母经营着一家百年酒坊。父亲为人敦厚，诚信经营，在当地颇有声望；母亲叶氏，出身书香门第，性情温婉，将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夫妻俩老来得女，自然视若珍宝，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而投胎在青城山下的裴尧已经开始牙牙学语，他的母亲苏氏每日抱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时，总会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城山，轻声念叨：“阿尧快看，那就是青城山，山里有好多神仙故事呢。”每当这时，裴尧便会停止咿呀学语，小脑袋微微扬起，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那片青翠的山峦，小脸上竟露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向往与思索，仿佛那山中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召唤着他。

有时，他还会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山林深处，发出“呀……呀……”的声音，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苏氏只当他是觉得山景新奇，笑着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这小机灵鬼，难不成还想去山上当道士？”裴尧便咯咯地笑起来，小手拍打着母亲的肩膀，显得格外开心。

随着战事逐渐平定，新的朝代已经建立，短短数年间，饱经战火的人间渐渐恢复了生机。街市上出现了往日的喧嚣，货郎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商贩的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农田里，耕牛劳作，禾苗青青，一片欣欣向荣之景。官府也开始着手修订律法，整顿吏治，力图开创一个清明盛世。

路晚风已经到了古稀之年，他每日清晨都会拄着拐杖，在古乐寺中散步。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花白的胡须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时常会坐在寺中的石凳上，望着远方云雾缭绕的山峦，一坐便是大半天，眼神中带着几分悠远与怀念。有时，他会取出那把陪伴了他半生的长剑，轻轻擦拭，剑身上的纹路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锋锐。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每一个擦拭的动作都像是在与过去的岁月对话。

慧能大师五年前圆寂了，三郎也离世了，昔日与他并肩作战的兄弟如今也已各奔东西。有人解甲归田，在乡野间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宁静生活；有人则投身商海，凭借当年在战场上磨砺出的胆识与坚韧，在市井中闯出了一片天地；还有人，依旧驻守在边关要塞，继续以热血守护着一方安宁。

路晚风抚摸着冰冷的剑身，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些熟悉的面容，耳畔似乎还回荡着他们震天的呐喊与爽朗的笑声。只是，这些都已成为了遥远的回忆，如同寺外的晨雾，看得见，却再也触摸不到了。

偶尔，他也会比划几招剑法，招式不再追求迅猛凌厉，反而多了几分返璞归真的平和与淡然，仿佛将一生的沧桑与感悟都融入了这看似简单的剑势之中。

寺里的小和尚们常常偷偷躲在远处看他练剑，觉得这位老施主的剑法虽慢，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让人看了心静。

终虚子看着世镜中路晚风的预定人生已接近尾声，捋了捋胡须道：“三日后，为师来接你。”

“师父，我们回来了，”时逢君带来两位师弟来到修炼室，终虚子正打算将颜笑的预定人生注入世镜中，抬头看见他们，便放下手中的图纸。

笑着问道：师弟和师妹们的表现如何？还不错吧。

“师父，他们表现都很好，比我们第一次进枉死城强多了。”可无自嘲道，他想起了玉骨师妹轻声细语地给一个啼哭不止的小魂魄讲故事，直到那小魂魄破涕为笑，最终在白光中安详离去的场景，眼中不由露出一丝暖意，

时逢君也点头附和：“是啊师父，师弟师妹们虽是第一次进城历练，面对那些怨气深重的魂魄时，起初确有紧张，但都能迅速镇定下来，严格按照我们教授的方法引导，尤其是在安抚那些因战乱而死的孩童魂魄时，他们展现出的耐心与温柔，连我都有些意外。”

“有几个师弟，在面对比较棘手的厉鬼时，虽有胆怯，但在我们的鼓励和协助下，也能鼓起勇气上前诵读经文，没有临阵退缩。”可有也赞许道。

终虚子点点头，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容，“接下来你们继续观察世镜中几位转世弟子的情况，有任何异常来乾坤楼找我。”“是，师父。”

可有来到世镜前，镜中画面出现的是尽欢师妹，她此刻还在襁褓之中，胖嘟嘟的小脸上，一双圆圆的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手时不时挥舞着，抓住悬在摇篮上方的彩色拨浪鼓，摇得“咚咚”作响，清脆的声音像春日里的溪流般欢快。她的母亲叶氏正坐在摇篮边，手里做着针线活，目光温柔地落在女儿身上，嘴角噙着一丝浅笑。

忽然，尽欢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小脑袋转向窗外，咿咿呀呀地伸出手，眼睛亮晶晶的，仿佛看到了远方学宫的方向。叶氏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庭院里那棵新栽的海棠树，枝桠上刚冒出几点嫩绿的新芽，她不禁失笑，轻轻拍了拍尽欢的小屁股：“你这小丫头，还没满月呢，就知道看风景了？”尽欢似乎听懂了母亲的话，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软糯又响亮，逗得叶氏心都化了。

可无则坐在他身旁的另一面世镜前，镜中出现的是一位扶着木凳试着站起来的小男孩，他带着虎头帽，小脸红扑扑的，正是转世的大师兄裴尧。他咬着嘴唇，小胳膊紧紧抓着凳沿，两条胖乎乎的小腿颤巍巍地发力，每一次尝试站立都伴随着轻微的摇晃，却又倔强地不肯放弃。

母亲苏氏蹲在不远处，张开双臂，眼中满是鼓励：“阿尧，加油，站起来，走到娘这里来。”裴尧“呀”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母亲的呼唤，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使劲，竟真的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虽然只坚持了短短几秒钟，便“噗通”一声坐倒在柔软的垫子上，但他并没有哭闹，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露出没长牙的牙龈，眼神里充满了兴奋与骄傲。苏氏连忙将他抱起，在他额头亲了一口，笑着说：“我们阿尧真厉害！是个小男子汉！”裴尧则用小手搂住母亲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惹得苏氏笑声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