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窈窈,是你回家了吗(1/2)
燕庭月停在门口,玄色披风的下摆还沾著夜露的湿意,她单手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目光扫过廊下摇曳的烛火,最终落定在顾窈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声音沉缓如浸了寒潭的玉:“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去吧,我给你看著。”
廊外的风卷著细碎的雪沫子扑过来,撩起她鬢角的髮丝,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頜线。
顾窈朝她用力点了点头,指尖攥得发白,提著裙摆的手微微发颤,脚步却不敢有半分迟疑,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暖融融的药香混著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与屋外的寒冽判若两个天地。
大床中央躺著个男人,赤著上半身,墨色的长髮凌乱地铺在锦枕上,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流畅又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本该是少年意气的模样,此刻却被交错的伤口割裂得触目惊心,深的地方还凝著暗褐色的血痂,浅的则泛著狰狞的红,层层叠叠的棉布缠著腰腹与肩胛,被渗出的血渍晕染出大片深色。
顾窈的呼吸猛地一窒,鼻尖瞬间发酸,快步跑进去时,裙摆扫过床边的矮凳,发出轻响。
她跌坐在床沿,指尖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层浸了药汁的棉布,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著心口。
“疯子……真是疯子……”
她咬著唇,声音里裹著浓重的鼻音,眼泪终究是忍不住,砸落在男人裸露的胸膛上,烫得像是能灼穿皮肉,“李聿,你一定要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才甘心吗”
那些伤口,有的是刀剑伤,有的是箭矢擦伤,还有几处是钝器击打的瘀青,新旧交叠,看得她心如刀绞。
李聿依旧没有醒来,长而密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可眉头却死死地皱著连带著胸膛的起伏都带著细碎的颤抖。
顾窈只脆弱了一瞬间,便迅速敛去眼底的湿意,指尖擦过脸颊的泪痕,转身从隨身的锦囊中取出一个乌木小盒。
盒盖打开,一股清苦的药香漫开——这是她从前远赴异域,在风沙里辗转数月才寻来的金疮特效药,据说刀箭伤敷上便能镇痛止血,癒合得比寻常药膏快上数倍。
她捻起药粉,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榻上人沉眠的呼吸,细细洒在那些还渗著血丝的伤口上。
药粉触到皮肉的瞬间,李聿的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蹙,顾窈的心跟著一揪,连忙俯身,对著伤口轻轻吹气,温热的气息拂过,冲淡了药粉的凉意。
“不疼的,不疼的……”她低声呢喃,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白色的药粉覆在狰狞的暗红疤痕上,对比刺目,看得人心里一阵发紧。
她死死咬著下唇,逼著那些汹涌的泪意退回去,绝不让一滴泪落在李聿的身上,污了他的伤口。
指尖明明还在发颤,手上的动作却稳得惊人,一勺勺药粉均匀洒下,將那些最深的、最可怖的伤口都细细盖过。
待到上半身的伤口都处理妥当,顾窈的目光落在了他腰间那根玄色玉带缠腰上。
带子的末端还沾著乾涸的血渍,顺著腰线往下,隱约能看见衣料下透出的深色。
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指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搭了上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看一下
指尖刚绕开系带的白玉扣,一股力道猛地攥住了顾窈的手腕,力道之大,攥得她腕骨生疼。
她本就半跪在床头,重心不稳,被这一拽,整个人踉蹌著撞进李聿怀里。
滚烫的体温透过单薄的中衣熨帖上来,带著血腥味与药香的急促呼吸喷在她颈侧,顾窈肩头狠狠一颤,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涌到了头顶。
李聿没有睁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著青影,眉头依旧蹙得死紧,像是困在一场兵荒马乱的噩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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