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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走下去吧,不要回头(二合一章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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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永远能闻著机油味。

战爭还没有结束,只是才刚从初期的狂暴混乱,转入了更消耗意志的相持阶段。

【秘境】仍在世界各地隨机洞开,每天都能听到出现新秘境的消息。

【牲妖】和【狂人】的威胁日渐壮大,如今投入的大量兵力只能勉强抗衡,形势不容乐观。

龙国凭藉提前的准备,守住了大部分国土和人口,和那些几天就灭国的相比,伤亡率甚至不超过10%。

但灾难的突然,也是每一个倖存者心口无法癒合的伤疤。

已经是深夜,指挥中心的喧囂暂歇。

西北第2师团的戴长涯团长却没有回自己的休息室。

他换下將官常服,穿著一身乾净整洁的作训服,悄无声息地走向基地深处那片被称为[静廊]的区域。

[静廊]並不是正式的命名,它原本只是一条连接生活区和外围防御工事的冗长通道。

因为这里干分僻静,渐渐成了轮换下来的战士们短暂休憩,舔伤口的地方。

墙壁是未经粉刷的粗糙水泥,冰冷的金属管道直接裸露在外,发出低沉的嗡鸣。

这里相比起指挥中心的精密屏幕,它没有作战室的紧张推演,能让戴长涯获得短暂的放鬆。

在这个地方只剩下最原始的寂静,和瀰漫在空气中,几乎凝成实质的悲伤。

戴团长放轻脚步。

他看到通道两侧,靠著墙,或坐或蹲著十几个身影。

他们都很年轻,穿著尘土的作战服。

有的抱著枪,头深深埋在臂弯里。

有的只是眼神空洞地望著对面冰冷的墙壁,一动不动,像一尊尊凝固的雕像。

还有一个人,正用一块脏兮兮的布,反覆地擦拭著军靴上的一个污点,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重要的事情。

他们都是刚刚从第七区净化行动中撤下来的。

那是一场惨烈的遭遇战。

虽然成功摧毁了一个新出现的小型【秘境】,並歼灭了其中涌出的怪物。

但一支先遣侦察小队为了给主力爭取时间,陷入了重围,最终全员牺牲。

戴长涯还记得那支小队里大部分成员的名字和脸,他们都是英勇无畏的战士!

牺牲名单里,有那个总是笑呵呵,绰號“馒头”的炊事兵。

他是为了给被困战友输送弹药衝进了火线,被一只扑上来的犬型牲妖咬掉了半边身子0

有那个刚刚订婚的狙击手。

明明已经下达了撤退命令,家里还有人在等著他,但他依旧为了掩护更多战友留在了那里。

还有那个才十九岁,总在休息时写日记的年轻列兵,为了把一个伤员拖回来,把自己的命也搭上了。

而此刻蜷缩在[静廊]里的这些战士,是他们的战友。

戴团长在一个身影前停下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轻的战士,或许还不到二十岁,下巴上还带著青涩的胡茬。

他没有戴头盔,头髮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

他坐在地上,双腿蜷缩,手里紧紧攥著一个被捏得变形的金属军牌,指节发白。

他的肩膀在极其轻微地颤抖,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戴团长认识他,他叫王伟,代號“山雀”。

资料显示,他来自东部一个已经被【秘境】能量彻底污染,划为永久禁区的沿海城市。

龙国的平均伤亡率低於15%,但少数派同样有悲伤的权利。

灾难爆发时,他正在服役。

等他所在的部队奉命紧急驰援时,他的家乡已沦为一片死地,父母、妹妹————再无音讯。

他是那场灾难中,少数“失家者”中的一员。

老团长沉默地在他身边坐下。

过了很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已凝固。

王伟的声音忽然响起:“————团长————我现在还在守护什么”

他没有抬头,问题却像一颗沉重的石子,投入死寂的潭水。”

,戴团长缓缓从自己贴胸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皮夹。

他打开它,里面没有照片,只有一小片精心保存的,已经乾枯褪色的花瓣。

花瓣旁,塞著一枚小小的普通子弹壳。

老团长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我的儿子,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那时他不想考军校,想去做地质勘探,说世界那么大,他想去看看。”

王伟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我当时气不过骂了他,用皮带抽了他。”

戴团长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遥远的午后:“我告诉他,男儿就该扛枪保家卫国,看什么石头没出息。”

他又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抚摸著那枚子弹壳。

“后来,他听了我的话,穿上了这身军装。”

“再后来————他牺牲了。”

“不是在这里,是在更南边的一次边境衝突里。”

“为了救他队里一位中了埋伏的通讯员,扑在了手雷上。”

“他死之前————给我寄了最后一封信。”

“信里他没有跟我抱怨什么,只是画了一幅画,画的是一朵长在石头缝里的小花。”

“信旁边写了一行字:“爸,世界真的很大,但能守护好脚下的一小块,让它能开出花来,好像也不错。””

老团长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之下,是深藏的澎湃情感。

“这子弹壳,是他枪里的最后一发。”

“这花瓣————是他画的那朵花的样子,我后来在他牺牲的地方附近找到的,可能是巧合吧。”

他轻轻合上皮夹,小心地放回口袋。

“你问我,我们在守什么”

戴团长终於转过头,看著王伟那依旧低垂的脸:“我不是哲学家,说不出漂亮话。”

“我只知道,我儿子用命守护了他脚下的那一小块土地,为了让那朵看不见的花能够开放。”

“那位炊事员用命保护了他的战友,那个狙击手也想保护每一位等待他们回归的家人,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我们守的是具体的人!”

“是隔壁掩体里那个嘮叨的老太太,是还在学著怎么给伤员包扎的小护士。

是可能一辈子都搞不懂秘境是啥,但会默默把配给罐头让给孩子的农民!

是那些哭喊著“爸爸”、“妈妈”、“回家”的每一个活生生的人!

3

他的目光落在王伟手中那枚变形的军牌上:“也包括那些已经走了的————他们用命守过的人,和东西。”

王伟的颤抖停止了。

他依旧低著头,但攥著军牌的手指,微微鬆开了一丝缝隙。

“我的家没了————”

王伟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终於透出一丝哭腔:“————连长也没了————馒头昨天还偷偷塞给我一个能量棒————现在他们都没了————

7

“守住了又怎么样他们看不到了————”

“孩子,他们当然看得到!”

戴团长斩钉截铁地说,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疤痕的手,重重地按在王伟的肩膀上。

“你活著,我活著,还有成千上万的人活著。”

“我们记得他们,我们走的每一步,开的每一枪,修的每一堵墙,都带著他们的份儿一起!”

“你每多守下一寸土地,那土地上就可能多一个孩子能平安长大,多一个家能重新攒起一点人气儿。”

“那孩子,那未来的家,就是你爹妈,你的妹妹,是“馒头”。”

“是所有没了的人,他们在这世上存在过的证明!”

“你守的不是过去,是未来!”

“是他们曾经活过、爱过、期待过的那个未来!”

老团长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迴荡,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每一个沉默战士都在此时抬起了头。

远处,隱约传来了换岗士兵的脚步声,像心跳,证明著这座钢铁基地依然活著,依然在战斗。

王伟慢慢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满是泪水和污渍,眼睛通红。

但那双眼睛里,之前那种空洞的死寂消失了,化为了一团挣扎的火光。

他看著身边的老团长。

团长的脸上同样刻满了疲惫和悲伤,腰杆却挺得笔直,眼神沉静而坚韧。

王伟低下头,看著手中那枚刻著牺牲战友名字的军牌,然后用袖子,狠狠地地擦去上面的污渍。

直到那铭文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带著泪水的咸涩,將那枚军牌重新掛回了自己的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贴紧皮肤,带来一丝刺骨的清醒。

他说不出话来。

只是用尽全身力气,对著老团长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戴团长收回手,也点了点头。

一切已无需多言。

他站起身,最后拍了拍王伟的肩膀,然后迈步,走向[静廊]的下一个沉默的身影。

通道依旧冰冷,管道依旧低鸣。

但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绝对悲伤,似乎被某种东西撬开了一丝缝隙。

那东西无声无息,却比钢铁更硬,比泪水更咸。

它的名字,叫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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