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人的选择（2/2）

修特罗海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紫外线灯没有关闭，紫色的光流仍在持续倾泻，像两道无形的锁链將普奇的活动范围牢牢压制在承太郎正前方的狭窄区域。他没有插话，没有嘲讽。德国军人最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开枪，什么时候应该让对手开口。

“普奇。”

承太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从胸腔的深处直接碾压出来的。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有一个名字。但就是这一个名字，让白蛇周身蒸腾的残烟都停滯了一瞬。

他停下脚步，距离普奇大约2米。这个距离对白金之星来说连零点一秒都不需要。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紫外线的嗡鸣，和承太郎缓慢的、沉重的呼吸。

承太郎抬起头。

帽檐的阴影从他脸上褪去。二十年了，普奇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空条承太郎的眼睛。那不是十七岁时在开罗凝视[上帝]的少年的眼睛，不是三十一岁时在罗马竞技场上追杀双面帝王的壮年的眼睛。那是快四十岁，已经成为父亲，已经见识过太多太多，却依然站在这里的男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

甚至没有憎恨。

只有一种令普奇感到陌生的东西——那不是对敌人的敌意，而是对……错误答案的怜悯。

“你错了，普奇。”

承太郎的声音很轻。

“从一开始，你就全错了。”

普奇的笑容僵在嘴角。

“你说人类因为不知道而痛苦。”承太郎向前迈出一步，“不对。人类是因为知道却无能为力而痛苦。”

“你说知晓一切就能接受一切。”他又一步，“不对。提前知道自己的死亡不会让人平静，只会让人在活著的每一天都被死亡的阴影追赶。”

“你说这是救赎。”他再一步，“不对。这是剥夺。”

白金之星在他身后无声地浮现。没有怒吼，没有威胁性的挥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承太郎身体延伸出去的、更沉重也更坚硬的影子。

“你剥夺的，是人类最后也是唯一真正拥有的东西。”

承太郎停下脚步。

“选择。”

普奇的眼睛瞪大了。

“圣经明確教导：人有自由意志与选择权利，神从不强迫人，而是把选择摆在人面前。

而你口口声声这是为了人类，以神明的名义做这些事，其实不过是自己的藉口罢了。

这只是你想成为神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