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锦衣卫也顶不住了(2/2)
在京城调集这么多人闹事,真的打起来,许克生丝毫不怕闹到御前。
董百户心安了不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將手下的总旗召集过来:“吩咐下去,听我命令!事不可为,就放手开打,可以动刀子!”
燕王府。
小胖子朱高煦趁大哥去出恭,跑出书房,在院子里四处溜达。
看似漫无目的,其实他在逐渐靠近书房。
直到一个侍卫说王爷一早就进宫了,朱高煦立刻加快速度,最后一路小跑,直奔书房。
守门的侍卫见是二殿下,都纷纷拱手施礼,让出道路。
书房很安静。
杜望之正在挥笔替燕王写信。
朱高煦大步进了书房:“杜先生!”
杜望之急忙放下笔,起身迎接:“二殿下!”
朱高煦点点头,背著手小大人一般走进屋子,看到道衍的座位是空的,便隨口问道:“大师呢”
杜望之急忙回道:“大师刚出去了,可能是有事吩咐下去。”
朱高煦喜上眉梢:“和你说话,今天有热闹看了。”
杜望之心知肚明,还是故作惊讶:“老夫愿闻其详。”
朱高煦凑了过去,低声道:“今天许克生的兽药铺子开业,我已经派张峰带人去了。够他喝一壶的。”
事到临头,杜望之反而有些害怕了,急忙问道:“二殿下,打算怎么做”
万一许克生有个好歹,朝廷追究起来,自己会不会被牵连
二殿下是皇孙,最终不会有事,自己的下场肯定就惨了!
朱高煦反而卖起了关子:“不可说!要保密!”
杜望之心里著急,但是他知道朱高煦的小孩子心性,越是求他,越是拿捏;
不理睬他,反而他会自己主动说出来。
杜望之点点头:“那太好了,老夫就静候二殿下的佳音。”
朱高煦没想到杜望之竟然不好奇,可是不说出来,他的心里猫抓一般,痒的难受。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杜望之急忙低声提醒:“大师来了!”
朱高煦这才附耳简单说了几句,然后站直身子,得意地问道:“如何”
杜望之放心了,二殿下做事很有分寸。
他急忙拱手称讚:“二殿下聪慧过人!老夫佩服!这么好的主意,老夫是万万想不出来的。”
朱高煦学著父亲的样子,拍了拍杜望之的肩膀:“放心,咱不伤人,就是噁心他!”
杜望之笑著点点头:“二殿下仁厚!”
朱高煦得意洋洋地走了:“咱是谁啊北平府小霸王是也!”
看著他的背影,杜望之满脸贼笑地送到门口:“二殿下慢走。”
杜望之抬头看天,金乌高悬,碧空万里。
真是兴风作浪、砸人生意的好日子。
徒孙选择的“大凶之日”,果然够凶狠啊!
许克生今天开业將有“大惊喜”!
杜望之瘦小的身躯几乎装不下如此巨大的快乐,忍不住嘿嘿笑了几声,直到听见书房里有挪动的椅子的声音,才收敛心思,转身回了屋子。
道衍已经坐在了书案后,头也不抬地问道:“二殿下刚才来了”
道衍这种上级问下级的口气,杜望之心里有些不舒坦,可是又不能不回答。
“来了,”杜望之含糊道,“转悠了一圈又很快走了。”
道衍以为是小孩子瞎跑,就没有在意,拿起一件北平来的文书看了起来。
凉国公府。
书房。
蓝玉坐在上首。
他的幕僚骆子英坐在窗前,翻著一本书。
一个矮壮的中年武將站在下方,神情有些拘谨,蒜头鼻子上掛著汗水。
蓝玉拿出一个匣子:“这是一个玉雕的貌貅,今天许生兽药铺子开业,国公府以骆先生的名义送的贺仪。”
许克生是太子的医生,但是身份只是生员,蓝玉不便亲自出面。
最后只能以幕僚的名义送一份厚礼。
蓝千户急忙双手接过:“末將派人送去。”
窗前,骆子英问道:“千户,派谁去药铺的”
“先生,是董金柱百户,他和许生是旧识。”蓝千户急忙回道。
骆子英摇摇头,有些担忧道:“老公爷,一个百户只怕镇不住啊!对方后面可是有尊大佛呢。”
蓝玉捻著鬍子沉吟片刻,吩咐道:“小蓝,你去一趟吧。”
“末將遵命!”
蓝千户抱著匣子就要退下。
骆子英叫住了他,询问道:“千户,去了之后怎么做”
蓝千户躬身道:“末將一定保护好铺子,护好许相公。”
骆子英摆摆摺扇,叮嘱道:“你记住,铺子什么的都无所谓,你只需要保证许克生安全!”
“许生平安无事,你就是大功一件!”
蓝千户明白了目標,当即躬身道:“末將遵命!”
蓝千户抱著匣子退了下去。
蓝玉有些担忧道:“先生,让小蓝直接带一个百户所的人去好了”
骆子英摇摇头:“他是千户,正五品的武官。如果他和一个百户、五十个番子都镇不住,那就不需要咱们操心了。”
蓝玉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忍不住呵呵笑了,“先生说的是!”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药铺门前的巷子已经被各种牲口塞满了。
一开始走在前面的是一群衣著破烂的乞丐,当他们看到一群锦衣卫虎视眈眈地看著他们。
乞丐们很懂事,低著头安静地从另一个方向走了,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许克生注意到,乞丐不是抱著一只猫,就是牵著一条狗。
猫狗都和乞丐一样,脏兮兮的,在乞丐的手里都有些不安分地挣扎,不知道乞丐从哪里淘来的野猫野狗。
乞丐走了之后,又一群人顶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形形色色,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神情充满不屑。
只是忌惮一群锦衣卫站在一旁,恶狠狠地看著他们,才没有上来就打砸铺子。
但是他们已经闹腾了起来,“看病!给牲口看病了!”
“兽医呢爷来了,为何不来迎接”
“摆谱是吧”
“谁是兽医”
“爷的狗子不行了,快来救命啊!”
”
,他们几乎是扯著嗓子在嚎叫。
一时间,巷子里驴喊、马嘶、狗叫、人嚎,声浪滚滚,直衝云霄。
围观的百姓都看明白了,这群人是来找茬的。胆小的立刻走开了。
许克生他们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眾人都看向董百户。
许克生注意到董百户安皱了皱眉头,便低声问道:“有难办的人吗”
董百户努努嘴:“那个穿著浅蓝色袍子的,是魏国公府三公子的一个小妾的哥哥。”
许克生看了过去。
穿浅蓝色的袍子是一个中年男子,皮肤黑,像个种地的农夫。
但是此人叉著腰,嗓门也最大,用词也十分粗鄙。
周围的几个人都唯他马首是瞻,竟然还是个头目。
魏国公府
那就是徐达的后人,徐达的长女嫁给了朱棣。
许克生心中嘆息,对於这些刁奴来说,一个兽药铺子真的不够看。即便他们知道自己是太子的医生。
“百户,他们今天就是来噁心人的,我的安全应该没问题,你放心出去打。”
董百户却摇摇头:“在下不敢这么想。一旦乱了起来,谁也不敢保证没人趁机下黑手。眼前有燕王府的,有魏国公府的,也有在下完全不认识的生面孔。”
许克生沉吟了一下,找来卫博士,叮嘱了几句。
卫博士走出屋子,大声道:“要看病的排队,一个一个来!”
见屋里有人出来搭话,有人大声喝道:“你是兽医吗”
卫博士点点头:“在下是的。”
带著牲口来的人本就是闹事的,怎么会听从指挥,他们继续吵吵嚷嚷:“东家呢出来给看病!”
“滚蛋!爷今天不是找你看病的!”
“你也配给爷的牲口看病呸!”
“再不出来砸铺子了!”
“对,砸铺子!”
”
”
人群骚动起来,不少人已经丟了牲口,朝兽药铺子挤来。
有人甚至掏出准备好的石头,企图朝药铺砸,幸好被一旁的锦衣卫番子厉声喝止。
董百户走到屋外,站在台阶上,长眼精光爆射,冷冷地看著闹事的人群。
刁奴见一个锦衣卫百户出来了,先是安静了一下,巷子里只剩下牲口的声音。
但是转眼间,他们的吵嚷声再次掀了起来。
王侯府里的刁奴,和文臣的僕人还不一样,他们只要不去造反,不去触犯皇族的威严,是不会在乎一个锦衣卫的百户的。
何况今天背后有小主子的命令,不好好表现,以后在王府还怎么混
“兽医滚出来,给爷的牲口看病!”
“开兽药铺子,兽医却不来,铺子就別开了吧”
“大傢伙一起进去瞧瞧,铺子都卖什么”
“兽医不会死了吧”
“死了!早晨俺亲眼看到的!”
”
他们牵著牲口开始朝前推搡,负责维持秩序的锦衣卫番子渐渐顶不住了,开始节节后退。
董百户心中怒火翻腾。
自己堂堂的锦衣卫百户,正六品武將,竟然被这群狗才给忽视了!
他恨不得现在拔出腰刀,砍瓜切菜一般削了这些狗才。
不过他很清楚,如果今天动手打了这些奴僕,自己以后在京城就难混了。
可是不打,让他们衝击了铺子,甚至伤了许克生,自己更不要混了。
他已经知道了许克生的另一个身份,是太子的医生。
如果许克生出事,自己今天下午就会失业,甚至去詔狱报导。
董百户紧紧握住短棍,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看著一张张唾沫四溅、囂张无比的嘴脸,董百户的怒火爆发了。
他的面目变得狰狞,终於大喝一声:“结阵!”
顾不得太多了,先將这群刁奴打出巷子,然后派人去稟报蓝千户。
许克生在窗前看到,董百户只拿出短棍,却没有动刀,就知道他有顾虑了。
但是不敢动刀子,单凭棍子要想打贏,许克生觉得董百户太自信了。
闹事的人里明显有一些是经歷过战阵的,那种露出的狠戾,犹如狼一般要择人而噬。
何况董百户已经露怯,士气上就输了一筹。
巷子里还塞了不少牲口,直接影响番子结阵作战,一旦打起来,很有可能是单打独斗。
许克生似乎已经看到了董百户的败局。
不过许克生不担心董百户的安危,即便败了,最多也只是皮肉伤,他们还不敢杀锦衣卫。
但是这事就闹大了。
最后倒霉的还不知道是谁。
邱少达也看了出来,过来低声道:“老许啊,百户不下狠手,只怕要吃亏的。”
许克生嘆道:“他要在京城討生活,顾虑多啊!”
沉吟片刻,许克生吩咐大家:“大家最好现在就撤,西院有角门,出去不远就是三山门。”
留下的只有邱少达、彭国忠、章延年和慧清道姑。
见眾人都不好意思先走,许克生就开始点名了:“姑姑,你陪著彭兄先走。彭兄家里有事,不能在这耽搁。”
“延年,你也走。回去將药材好好准备一下。”
彭国忠推辞了几句,被许克生推著去了西院。
章延年则拒绝了,“在下带了四个手下,多少能帮衬一份力。”
现在正是同舟共济的时候,他怎么可能走开。
最后慧清道姑带著彭国忠、红袖她们去了西院,准备从西边的角门送他出去。
可是片刻功夫,他们又回来了。
彭国忠的神情有些惶恐:“许兄,这里被包围了。”
红袖她们也有些慌张。
嘶!
眾人都吃了一惊,“到底是谁啊怎么考虑的这么周全”
慧清道姑很镇定,上前道:“东家,角门外几乎被堵死了,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挡住了去路。”
许克生安慰道:“那就等一会儿看看,锦衣卫即便不敌,也可以退回铺子守著。大家不用担心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