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救人(1/2更)(2/2)
综合孩子的呼吸音很弱,可以確定肺部有积水。
王主簿闻讯赶来,关切地问了几句,然后袖著手站在一旁。
张监正小心地询问:“提督,要不要给娃儿餵一点薑汤”
许克生摇摇头:“我开个方子吧,里面有一味药就是姜。”
孩子的情况依然很危险,肺部有积液,现在首先要泻肺利水。
许克生提笔开了药方。
方子里有姜,也有蜂蜜、陈皮之类的,还有一些清肺祛痰的药材。
利水首选就是大室。
大室的药力虽然峻猛,但是此时此刻能力挽狂澜。
又加了茯苓、桂枝、白朮————
看著方子上一堆的药材,张监正毫不迟疑,急忙起身,要骑马去附近的镇上抓药。
许克生急忙叫住了他:“这些药材除了大室马场都有,事急从权,先用著。”
“大室,就是葶藶子”,你去各家各户问问,应该有人家里有的。”
王主簿也开口劝导:“牧监,马场的药材都是上品,直接用吧,孩子的病情不能拖延。”
张监正急忙拱手道谢。
卫博士拿著方子去库房抓药,张监正和他的家人、手下已经衝出去寻找大室了。
王主簿看著张监正匆忙远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担忧,许克生救了他的儿子,张监正会不会心存感激,而乱说些什么
孩子吃了药汤。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又吐了几次水。
之后孩子发起了低烧,不时咳嗽几声。
见孩子咳嗽的痛苦,许克生给针灸了一次,暂时有所减缓。
等孩子沉沉睡去,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
许克生把了一次脉,终於鬆了一口气,“脱离危险了。”
至於肺部积液只能慢慢恢復了。
张监正欣喜之余,依然有些担忧:“提督,孩子还有热。”
许克生微微頷首:“肺部有积液,低烧要持续几天了。先带孩子回家养著,明天再换一个药方看看效果吧。”
张监正千恩万谢,抱著孩子回家了。
公房里安静下来。
许克生仔细推敲孩子后续的治疗。
王主簿才凑上前,恭维道:“许提督功德无量啊!张牧监就这一个儿子,在下看他魂都要嚇飞了。”
许克生摇摇头,”他还没脱离危险,呛的厉害,肺里有积水。”
王主簿笑道:“有您这位神医出手,相信孩子很快就会转危为安的。”
许克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自己是以兽医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
给太子当医生,京城的人知之甚少,一个主薄显然是没有资格知道的。
可是王主薄偏偏知道了。
听卫博士说,王主薄出身普通,只是依附於少卿、寺丞。
难道是欧阳少卿多嘴了
王主簿被他看的不自在,躬身退下了。
朱棣带著儿子出了皇宫,回了燕王府。
道衍、杜望之都迎了出来。
他们已经知道了赛马的事情,神情都很严肃,燕王遇到大麻烦了。
和陛下的马並驾齐驱,这种让人不寒而慄的象徵,道衍他们单是想一想就不寒而慄。
何况燕王手握重兵,更容易让陛下、太子多心。
朱棣沉声道:“去书房。”
他带著两个儿子大步走在前面,道衍、杜望之跟隨在后。
將两个儿子留在书房外,朱棣大步进了书房。
朱棣在上首坐下,扫视道衍、杜望之,目光凛冽:“本王被人算计了!”
一阵秋风吹进书房,道衍他们都感觉一阵寒意爬上后背。
道衍揉搓著念珠,缓缓道:“王爷说的是!贫僧去看了那匹灰色马,完全不具备千里马的潜质。今天跑出的马速肯定是有问题的。”
杜望之也回道:“王爷,府里的兽医检查了那匹马,不確定是否餵了药。兽医猜测,可能是比较隱蔽的兽药,马吃了不易被发现。”
朱棣冷哼一声:“本王不是命令將马杀了,看看胃里有什么吗”
杜望之急忙回道:“王爷,马已经杀了,胃里没发现可疑的东西。”
!
朱棣皱起了眉头,“这怎么可能既然是药,总会有药渣的。”
杜望之急忙回道:“王爷,马胃里的所有东西,全都用细筛子筛选过,只有精饲料,没有发现药材。”
朱棣疑惑不解:“大师,有这种完全不留渣的兽药吗”
道衍躬身道:“王爷,贫僧推测是將药材研磨成很细的粉,才导致查无可查。”
嘶!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考虑的这么周全是针对本王的吗”
道衍摇摇头:“王爷,现在还不好说是精心准备的,还是临时起意。几乎可以肯定是被人下了药。只是这种药比较隱蔽,不易被发现而已。”
朱棣气的握紧拳头,猛砸在扶手上。
咔嚓!
硬木扶手应声而断。
道衍、杜望之都劝道:“王爷息怒!”
“王爷不要气坏了身子!”
朱棣咬牙切齿道:“找出他!本王要將他碎尸万段!”
道衍、杜望之齐齐躬身领命。
朱棣问道:“去过的侍卫都询问了吧”
道衍回道:“王爷,贫僧亲自询问的,每一个人將自己遇到的人、遇到的事都详细说了一遍。”
他从一旁的书案上拿起厚厚的一摞纸,“王爷,这是整理后的,侍卫所见到的人和事。”
朱棣接过去翻了翻。
道衍按照勛贵整理人物列表,他看到不少勛贵的孩子、家丁。
他和凉国公关係不和,而许多勛贵都是依附於凉国公的。
名单上大部分人都是和凉国公交好的,他甚至看到了凉国公的亲家,靖寧侯叶升的儿子和僕人。
在他看来,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特別可疑。
“大师,会不会是凉国公府所为”
道衍摇摇头:“王爷,目前没有证据,可疑的线索都没有,贫僧不敢確定。”
朱棣看看杜望之。
过去就会让杜望之卜一卦,现在嘛————
还是算了吧!
自从杜望之在谨身殿下晕倒,就已经彻底祛魅了。
杜望之脑袋垂的更低了,心中升腾起深深的羞耻感,自己的卜算之术不被王爷信任了。
朱棣对外大喝:“让那两个孽障进来。”
朱高炽、朱高煦两个小胖子急忙进了书房。
看著两个儿子,尤其是朱高煦,朱棣的火就上来了。
“煦儿,你跑了第一,咱和你皇爷爷並列第一,咱爷俩今天真是长脸啊!”
听了父王阴阳怪气的话,朱高煦乖巧地低著头,不敢接话。
朱棣拿出朱高煦的那个瓷瓶,將药丸倒在了地上,用力碾碎,“煦儿,你听好了!近期不要出门!”
朱高煦早被嚇得浑身发麻,急忙躬身道:“儿子记住了!”
道衍尷尬地看著一地的碎屑,黄脸泛红,心中默念一声“阿弥陀佛”:“王爷,贫僧虑事不周,请王爷责罚!”
朱棣摆摆手,打断了他,“大师,本王知道你是哄孩子玩的。如果没有今天的事,煦儿去赛马没问题。”
道衍心中稍微好受了一些,王爷至少没有深究。
朱棣又叮嘱道:“炽儿、煦儿,你们兄弟將今天在大校场见过的每一个人,全部都告诉大师和杜先生,让他记录下来。”
兄弟两个齐声领命。
朱棣站起身,沉声道:“大师,杜先生,你们先排查可疑人员。本王去休息片刻,下午还要入宫去见父皇。”
道衍犹豫一下,跟上道:“王爷,如果陛下索要骏马,王爷打算给多少”
“这————不至於吧”朱棣疑惑道。
“王爷,贫僧只是如果。”
“如果,给五百匹”朱棣咬咬牙道。
给父皇的必须是好马,五百匹是大出血了。
道衍摇摇头:“王爷,五百匹不如不给。”
“大师以为给多少合適”
“两千匹。”道衍回道。
!!!
朱棣大吃一惊,几乎跳著脚反对:“本王名下才有几匹好马全都给————不行!绝对不行!”
这可是一笔泼天的財富,给出去燕王府瞬间就瘦身了。
道衍嘆了口气,“阿弥陀佛!王爷,贫僧认为眼下不是考虑有多少,而是该考虑能给多少。”
朱棣瞪著眼睛,喘著粗气,这简直是大出血啊!
良久,他才说道:“本王考虑一下吧。”
朱棣朝后殿走去,一路不断苦笑著摇头,笑的比哭还难看。
京城不能呆了,四处都是看不见的坑。
该回北平府了!
道衍送走燕王,迴转身对朱高炽兄弟说道:“大殿下、二殿下,来说一说吧,今天都碰到了哪些人”
道衍负责问,杜望之负责记录。
朱高炽、朱高煦兄弟俩知道事情严重,都在仔细回忆见过的每一个人。
朱高炽主要是在点將台上,他看到的以勛贵为主,偶尔记住了几个京中的公子哥、军中的將领。
最后去挑马的时候,他才遇到了几位公子。
朱高煦在台下时间长,见到的人更多、更杂,因此道衍问他的问题也最多。
朱高煦认真回答了一番。
杜望之记录两兄弟的话,右手累的酸涩不堪。
道衍还在启发朱高煦:“二殿下,您再想一想,有没有一闪而过,给您印象不太深的人”
朱高煦仔细回忆了一番:“似乎看到了————看到了太子殿下的医生,但是我就只见过他两面,不敢確定是不是他。”
道衍没有在意,只是示意杜望之记录下来:“先记下来,再找其他人核实。”
朱高炽在一旁道:“看热闹的閒人吧”
杜望之却急忙问道:“二殿下,他当时在干什么”
朱高煦摇摇头:“我完全没留意。好像————是在閒逛。”
道衍起初没有在意。
直到杜望之说道:“大师,许克生还是兽医。”
!!!
道衍这才悚然心惊,连念几声佛號。
朱高煦急忙问道:“杜先生,难道就是许克生乾的”
杜望之微微頷首,“有可能!”
道衍却连连摆手道:“二殿下,没有证据,不能隨意怀疑谁!他可是太子的医生,没有確凿的证据动不得!”
道衍深知朱高煦鲁莽的性格,在北平府天不怕地不怕,朱高炽突然道:“即便有证据,许克生也不是咱们该动的!”
道衍连连点头:“大殿下说的是!”
朱高煦翻翻白眼,不以为意,心中记下了“许克生”这个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