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阵眼藏奸(2/2)
玄璣真人主持阵法,向来稳妥,怎会无故出此紕漏
除非————
他想起韩迁,想起那支流云坊商队,想起玄岳山金氏。
看来,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他看了一眼因突破而气势昂扬的李大牛,心中定计。
“大牛,隨我去野人涧。”
父子二人出了石室,並未惊动旁人,只唤上赵勇。
赵勇见李大牛气息大变,枯瘦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
“好小子,总算踏出这一步了!”
李大牛嘿然一笑,握紧拳头,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力量,目中战意灼灼。
三人乘著夜色,悄无声息离了铁壁城,直奔野人涧。
路上,李长山將云鹤真人所言地气紊乱之事简略告知。
赵勇眼中凶光一闪,。
“定是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又伸爪子了!校尉,这次定要揪出来,剁个乾净!”
野人涧在望,九地厚土阵光华流转,看似无恙。
但李长山神识敏锐,已察觉阵法运转比平日滯涩了一丝,地底深处传来的戊土精气也略显躁动,不復往日温顺。
他面色不变,心中冷意更甚。
阵內,玄璣真人正带著两名弟子围著那八卦阵盘忙碌,额上见汗,显然正在竭力平復地气。
见李长山到来,他连忙上前,面带愧色。
“李校尉,贫道惭愧!”
“不知为何,今夜子时过后,地气忽然变得躁动难驯,导引灵枢阵压力倍增,几处节点灵力反馈异常,像是————像是被什么东西淤塞了一般。
“淤塞”
李长山自光扫过阵法核心区域,神识细细探查。
阵基周围戊土精气浓郁,看似並无异样。
但他怀中山河鼎却传来一丝排斥感,指向某处阵基下方的地面。
他不动声色,走到那处,蹲下身,手指触及地面。
触感与別处无异,但山河鼎的感应却清晰了一分。
他指尖银芒微吐,太阴真罡刺入地面尺许。
“嗡————”—
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地面那看似普通的土层下,隱隱有土黄色光华一闪而逝。
一股异力试图抵抗,却被太阴真罡瞬间击散。
李长山五指一抓,一股吸力自掌心涌出,硬生生从地底抓出一物。
正是韩迁暗中埋下的那块土黄色石块!
此刻石块表面灵光黯淡,却仍散发著诡异气息。
“这是————秽土石”!”
玄璣真人见状,失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此物能污浊地气,缓慢侵蚀阵法根基,难怪————难怪地气会无故紊乱!”
“是何人如此歹毒,竟將此物埋於阵基之下”
李长山捏著这块秽土石,眼中寒芒骤盛。
他想起韩迁,想起流云坊商队,心中已然明了。
金家手段,果然阴损,若非云鹤真人预警,山河鼎感应非凡。
再过两日,此地阵法必出大紕漏,地脉动盪之下,地元灵乳恐生不测。
他並未立刻发作,將秽土石收起,对玄璣真人道。
“真人不必自责,宵小手段,防不胜防。且先稳住阵法,此事我自有计较。”
玄璣真人鬆了口气,连忙与弟子继续疏导地气。
李长山转身,对赵勇和李大牛低声吩咐几句。
赵勇点头,身形一晃,如鬼魅般融入阴影,前去监视韩迁及商队动向。
李大牛则握紧重矛,如同门神般守在石厅入口,双目炯炯,煞气凛然。
李长山独自立於阵中,神识却如无形大网,悄然笼罩整个野人涧。
与此同时,韩迁在自己的居所內坐立难安。
他將秽土石埋下已有一日,心中那点侥倖早已被恐惧吞噬。
方才阵法波动,玄璣真人匆忙赶至,他便知事情恐怕不妙。
此刻只觉得心惊肉跳,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盯著他。
“不行————不能再错下去了————”他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李氏虽罚他,却也给了他安身立命之所。
比起流云坊的严苛与控制,铁壁城反而多了几分人情味。
那刘头领许诺的筑基丹固然诱人,但若事败,下场可想而知。
金家手段,他略有耳闻,卸磨杀驴乃是常事。
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內渡步,內心天人交战。
一边是筑基大道的诱惑与金家的威胁,一边是良心的谴责和对铁壁城日渐生出的归属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
韩迁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他强自镇定,哑著嗓子问:“谁”
“是我,徐符。”门外传来一个略显冷淡的声音。
韩迁一愣,徐符他来做什么
两人自那次衝突后,几乎再无往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徐符站在门外,依旧穿著那件半旧青灰道袍,脸色比平时更白,手里却提著一个食盒。
他看了韩迁一眼,目光复杂,將食盒递了过来。
“库房新到了一批灵果,见你屋灯还亮著,顺路给你带些。”
韩迁怔住,看著那食盒,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与徐符因资源爭执,甚至动了手,没想到对方还会给他送东西。
“拿著。”
徐符將食盒塞到他手里,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
“卫司罚也罚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如今城外不太平,城內更需同心。你好自为之“”
说完,也不等韩迁回应,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韩迁提著那尚有余温的食盒,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
徐符的话虽冷,那份同为客卿、共度时艰的意味却清晰可辨。
对比刘头领的威逼利诱,高下立判。
他猛地关上门,背靠著门板,大口喘息。
脑海中闪过林远山祖孙感激的笑容,闪过三狗处理事务时的公允————
最终,定格在“金家”二字上。
“罢了,是福是祸,老子认了。
,韩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拉开门,朝著李长山所在石厅方向,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