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寺內寿一断尾求生(2/2)
“西村君,你是近卫师团长,你先来。”寺內寿一睁开眼,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
西村琢磨上前一步,没有丝毫犹豫,將手伸进木盒。他抽出了一根竹籤,看了一眼,然后將其紧紧握在掌心,退回原位,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接著是丸山政男。他深呼吸,动作迟缓地抽出一根,看签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颤抖。
松井太久郎抢步上前,粗暴地从盒中抓出一根,看也不看,就捏在了手里。
最后,只剩下土桥勇逸。他默默地走上前,取走了最后一根竹籤。
“摊开吧。”寺內寿一命令道。
四只手掌,同时摊开。
两根长签,两根短签。
空气凝固了。
松井太久郎和土桥勇逸的手中,是那两根被折断的短签。
“哈……哈哈……”松井太久郎突然发出一阵乾笑,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绝望,“是我……果然是我!”
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著寺內寿一:“元帅阁下!我松井太久郎,以及第5师团全体官兵,將在此地,为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土桥勇逸没有说话,他只是將那根短签举到眼前,仔细地看著,然后对著寺內寿一,深深地鞠了一躬。一个简单的动作,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沉重。
西村琢磨和丸山政男的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们看著自己的同僚,眼神复杂,有怜悯,也有著一种说不清的羞愧。
寺內寿一站起身,走到松井太久郎和土桥勇逸面前,郑重地向他们躬身行礼。
“拜託了。”
三个字,宣告了一支精锐师团和一支甲种师团,以及他们数万人的命运。
当松井太久郎和土桥勇逸走出作战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微亮。雨林上空的薄雾,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血红色。
松井太久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司令部。
“土桥君,”他忽然开口,“你说,我们死后,能回到靖国神社吗”
土桥勇逸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戴上了自己的军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
他迈开脚步,向著自己部队的营地方向走去。
看著土桥勇逸离开,松井太久郎將那根断裂的竹籤狠狠摜在地上,用军靴的后跟碾成了碎末。
雨林里的晨雾尚未散尽,混杂著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味。
回到第5师团驻地,第5师团的一眾中高层军官们站成一排,面色肃穆,无人言语。
“诸君,抽籤的结果,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松井太久郎的声音沙哑,“这是天照大神的旨意!是我等武人最光荣的归宿!南方军的存续,帝国的未来,就压在我们第5师团的肩膀上!”
他拔出自己的指挥刀,刀光闪过一道寒芒。
“从现在起,没有后退!没有投降!我们就是一道用血肉铸成的堤坝,要在这里,为司令官阁下和主力部队爭取到最后一分钟!让支那人和英吉利人,用尸体来填平通往我们阵地的每一寸土地!”
“天闹黑卡板载!”他高举军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天闹黑卡板载!”百余名军官齐声怒吼,声音在林中迴荡,惊起一片飞鸟。
而在几公里外的第48师团营地,气氛却截然不同。师团长土桥勇逸没有召集军官训话,他只是独自一人,默默地走过一排排临时搭建的掩体。
士兵们正在分发弹药和口粮。
看到师团长,他们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立正行礼。
土桥勇逸走到一名正在擦拭三八式步枪的年轻士兵面前,那士兵的脸上还带著稚气,紧张地看著他。土桥伸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军帽,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便继续向前走去。那名士兵望著师团长的背影,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决绝所替代。
这两个师团,一个如烈火般燃烧,一个如顽石般沉寂,用各自的方式,准备迎接他们的末日。
上午九时整,寧静被彻底撕碎。
华夏远征军与英吉利军联合部署的炮兵阵地上,数百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弹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呼啸著砸向日军第5师团与第48师团的防线。大地剧烈颤动,无数巨大的泥柱夹杂著树木的碎片冲天而起。
“他娘的,给老子狠狠地打!”李云龙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观察哨里,举著望远镜,嘴里骂骂咧咧,“告诉炮兵,別给老子省炮弹!把这片林子给我犁一遍!”
炮击刚刚开始向前延伸,他便跳下观察哨,对身边的警卫员吼道:“命令一团、二团,从正面给老子压上去!三团从侧翼迂迴!老子倒要看看,这帮茅坑里的石头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