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功成(2/2)
他艰难地抬起手,行了一个军礼,声音乾涩。
“帝国陆军……谨遵……陛下號令。”
“很好!”此刻的伏见宫博恭王不再是那个垂垂老矣的皇族元老,而是一头终於咬住猎物咽喉的狮子。
他扭头看向许忠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铃木,以后这宫內省就交给你了!”
宫內省可是天皇直属的核心机构,负责管理皇室事务、协调军政决策、掌控皇室財政,並作为天皇与外界联繫的唯一渠道。如此一来,许忠义可就成为了在霓虹位高权重的宫內大臣!
许忠义故作激动地躬身一礼。
“嗨伊!”
伏见宫博恭王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这位新晋的“天皇”深諳权力的逻辑:趁你病,要你命。他没有立刻放走这些刚刚还手握重权的军政要员,而是將他们全部“请”到了会议室的偏厅,由归来的小野寺大佐亲自带人看守。
天边泛起鱼肚白,黎明前的东京,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尚未从昨夜的惊变中甦醒。
“铃木君。”伏见宫的声音打破了偏厅的死寂。
许忠义一步上前。
“带上我们的人,即刻前往皇居。將他们,也一併带去。”伏见宫的手指朝著被软禁的东条英机等人点了点,“从现在起,皇居的安全,由我们的人接管。”
“嗨伊!”
许忠义转身,对著门口待命的海军陆战队军官下达了命令。
从首相官邸到皇居的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辆军用卡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车厢里,帝国巨头们都成了阶下囚。
东条英机闭著眼睛,脸色苍白。杉山元垂头丧气的看著车厢里的同僚们,嘆了口气。
许忠义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暗嘆,这还真是令人意外。自己居然成了个鬼子的高官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大挑战横亘在眼前。
皇居,由最精锐的近卫师团负责守卫。
他们是天皇的盾牌,每一个士兵都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对皇室的忠诚刻在骨子里。在许忠义的印象中,让他们向一支发动政变的海军部队缴械,无异於奇耻大辱。
车队在皇居的桔梗门前停下。
低矮的城墙,不算宽阔的护城河,在晨雾中显得十分滑稽。紧闭的城门后,近卫师团的士兵早已严阵以待。黑洞洞的机枪口从射击位后探出,城墙上,士兵们的身影清晰可见。
一名海军陆战队的少佐跳下车,快步走到许忠义车前,敬礼报告:“铃木先生,近卫师团拒绝开门。他们的指挥官,近卫第一联队联队长渡边大佐,要求与杉山陆相通话。”
许忠义的目光穿过车窗,落在城墙上那面迎风招展的陆军军旗上。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把杉山元带过来。”他的声音很平静。
两名陆战队员架著失魂落魄的杉山元,將他推到车队的最前方。这位帝国陆相看著自己曾经最引以为傲的部队,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渡边!”杉山元用尽全身力气,朝著城墙上喊道,“开门!”
城墙上,一名佩戴著大佐军衔的军官探出身子,他用望远镜看著城下的景象,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困惑与愤怒。
“陆相阁下!您被劫持了吗请您放心,我们誓死也会將您营救出来!”渡边大佐的声音隔著护城河传来,坚定而有力。
杉山元身体一晃,几乎要栽倒在地。他知道,渡边是皇道派的死忠。此刻,这份忠诚,却给了他一个暴击,这种人绝不会轻易屈服,他们甚至可能会选择玉石俱焚。
许忠义没有再给杉山元开口的机会。他对著身边的通讯兵说道:“给小野寺大佐发信號。”
一枚红色的信號弹拖著尖啸,升入微明的天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皇居四周的建筑顶上,响起了迫击炮弹出膛的闷响。数十枚炮弹划过弧线,没有落在皇居的城墙或者建筑上,而是精准地落在了护城河外的开阔地带,在近卫师团布设的外围阵地前炸开。
剧烈的爆炸声撼动著清晨的空气。这不是为了杀伤,而是赤裸裸的武力展示。
城墙上的近卫师团士兵出现了一阵骚动。
许忠义拿起一个铁皮喇叭,用纯正的东京口音,对著城墙上喊话:“近卫师团的將士们!我奉伏见宫博恭王殿下之命,前来接管皇居防务!天皇遇刺,国体动摇,伏见宫殿下为保全皇室血脉,已於昨夜继承大统!”
他的声音在扩音器的加持下,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近卫士兵的耳朵里。
“放下武器,打开城门!这是天皇陛下的旨意!任何抵抗,都將被视为对天皇的叛逆!”
城墙上,渡边大佐的脸色变得煞白。呆愣地看著城下那些杀气腾腾的海军陆战队员,不知所措。
“大佐!”身边的副官声音颤抖,“我们……我们怎么办”
渡边没有回答。他的內心正在进行天人交战。
忠於旧主,意味著立刻开战,將东京化为战场。而服从新主……他看了一眼被海军士兵推搡著的杉山元,那佝僂的背影,让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沉重的城门,在吱嘎声中,缓缓打开。
许忠义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进!”
海军陆战队的士兵们如潮般涌入,迅速解除了近卫师团的武装,接管了所有关键位置的守卫工作。
接下来的过程中,没有发生一枪一弹的交火,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所有人都感到变天了。
许忠义走在皇居的碎石路上,身后跟著被押解的东条英机和杉山元。
他看著那些穿著深蓝色制服的海军士兵,將一面面海军旗,插在了原本属於近卫师团的哨位上,终於鬆了口气。
当天,伏见宫博恭王在皇居正殿,举行了仓促而威严的登基仪式。隨后,通过广播,向全帝国宣告了新皇的诞生。
收音机里,播音员用颤抖的声音宣读著詔书。东京的街头巷尾,无数民眾走出家门,聚集在悬掛著喇叭的电线桿下,脸上写满了茫然。天皇驾崩的消息和新天皇登基的消息同时传来。所有人都在疑惑,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傍晚,当皇居內外的防务交接全部完成,整个东京的局势被暂时稳定下来后,许忠义才拖著疲惫的身体,匆匆离开皇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