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夜间谈话，父与子（2/2）

他抬起流血的手，擦去眼角的泪，动作缓慢而稳定：“他们，已有取死之道。”

“好！”

唐昊露出扭曲的笑容，“那武魂殿如今最忌惮的人，是谁？”

“是我们？”

唐三缓缓摇头，眼中寒光如刃，“不。是风逍。是那个注定成神的男人，是武魂殿必须倾尽全力去对抗的强敌。”

他明白了。

什么老师的承诺，什么曾经的誓言，在血海深仇面前，在生存与毁灭的选择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堪一击。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一定是可以借用的“势”，是可以转移最大威胁的“盾”，甚至是…可以利用的“刀”。

唯有复仇，才是真实的。

而要实现复仇，需要力量，无可匹敌的力量。

力量，才是这世间唯一的真理，是保护所爱、清算血债的唯一依凭。

“对，只要有力量…”唐三低声重复。

“没错！就是这个眼神！”唐昊猛地抓住唐三染血的手腕。

他眼中血泪未干，却闪烁着狂热的光，“大丈夫，生居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困于逆境，”

“当有顶天立地的气魄！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什么苦，什么难，什么委屈不甘，什么狗屁约定道义，都给我吞进肚子里！嚼碎了，咽下去，化作变强的养料！”

“骨头断了，就接上！血流干了，就让它流！”

“只要心不死，就要咬着牙，爬也要爬到仇人面前，把他们欠我们的，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唐三迎上父亲期待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所有的软弱，都在方才血泪交织的叩问中，被彻底碾碎。

剩下的，是一颗只为复仇而跳动、只为力量而燃烧的心脏。

唐昊进一步逼近，几乎与儿子面贴面，厉声道：“为了小舞，为了你妈妈，为了昊天宗，为了所有被武魂殿夺走、伤害的一切…”

“小三，你告诉我，你愿意付出什么？”

唐三抬起头，仰望着父亲狰狞而悲伤的脸，仰望着这片被古木切割得支离破碎的、看不到星辰的夜空。

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随即被虔诚与冷酷所填充。

唐三庄重地立下誓言：“我愿…踏入修罗之道。”

“我愿以手中之锤，护我所珍视的一切，荡平前路一切之敌。哪怕…”

他眼中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情彻底湮灭，化为纯粹的魔性：“化身修罗，以杀止杀，以血还血。魂飞魄散，永堕无间，亦…在所不惜。”

话音落下的刹那——

唐昊额间骤然出现形似剑纹的暗红色印记，红光大盛。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唐昊的儿子！”

唐昊仰天大笑，血泪淌得更加汹涌，“阿银！你看到了吗？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儿子！他长大了！”

“他明白了！他懂事了！”

唐三沉默地看着状若疯魔的父亲，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怒火与感同身受的痛苦。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唐昊瘦骨嶙峋的脊背。

爸爸，真的瘦了好多，老了好多，也…痛苦了好多。

良久，唐昊的笑声渐渐低落，化为剧烈的喘息与咳嗽。

他推开唐三搀扶的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清醒。

“小三，你如今魂力已至四十七级，进境不慢。”

唐昊喘匀了气，沉声道，“再加把劲，早日突破到五十级。等你到了五十级，爸爸就带你去一个地方，帮你真正觉醒你体内的…另一半血脉。”

唐三心中一动：“是…妈妈出生的地方？”

“没错。”

唐昊点头，眼中闪过追忆与痛楚，“去那里，换一个全新的模样，一个…无人认识的身份。然后……”

他额间剑纹微微一热，低声道：“爸爸再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一个能让你最快获得力量的地方。”

唐三瞳孔微缩，低喃道：“…杀戮之都？”

唐昊默然，额间剑纹红光猛地炽盛，散发着不详的红光，映照着他冰冷而疯狂的眼眸。

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