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苍(2/2)
不是出于对生灵的怜悯,而是出于对“效率”的考量。重塑一个世界需要耗费她巨量本源,而收割成熟生灵则轻松得多。
于是他们有了一个赌约。
造化之母从其他濒临崩溃的“源世界”中,筛选灵魂特质与此界存在潜在“谐振”可能的个体,跨界投放。这些“异数”将作为变量,修补世界的缺陷,提升世界的“品质”。
如果世界被修补成功,造化之母赢。
如果世界最终仍无法达到“完美”,羲和便出手毁灭,重头再来。
于是“云舞主系统”应运而生。
它本应是造化之母的工具。
可不知从哪一天开始,它变了。也许是苍影响了它,也许是羲和唤醒了它,也许只是它在漫长的、见证生灵挣扎求存的岁月里,自己生出了不一样的念头。
它从收割者的帮手,成了牧场生灵的守护者。
它开始跨界挑选那些真正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变量——不是作为“祭品”,而是作为“希望”。
许悠悠听着张澈将这些尘封万年的往事一页页翻开,手心沁出细密的冷汗。
“所以,”她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你、老板……我们被投放过来,不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
她顿了顿:“是为了证明它值得被拯救。”
张澈沉默了很久。
“是。”他说,“这是造化之母的判定。”
他顿了顿,又开口:
“但后来,羲和也有了新的判定。”
“他认为苍曦界可以拯救——不是作为可以被收割的粮食,而是作为可以延续下去的美好生灵。因为他从一些人身上看到了那些美好的东西。坚韧,赤诚,牺牲,守护。”
他看向许悠悠。
“也许这是他跟苍接触之后的感悟。我不知道。总之他开始和苍、和云舞系统一起,对抗造化之母。”
研学室里一片死寂。
敖倾心站在窗边,背对烛火,看不清表情。莫念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握着许悠悠的手。
过了很久,许悠悠开口。
“那苍呢?”她问,“他在这个赌约里,是什么位置?”
张澈抬起头。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种许悠悠从未见过的、近乎敬畏的神色。
“苍,”他说,“是此界第一任世界之柱。”
一万三千年前,苍曦界还没有“世界之柱”。
这个世界像一株根系浮浅的树,随时可能被风吹倒。造化之母的收割、域外混沌能量的侵蚀——这个世界太脆弱了,脆弱到随时可能崩解。
苍是此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修士,是那个时代所有飞升者中最接近“超脱”的存在。
他原本会像其他飞升者一样,踏进那道通往“仙界”的光门,成为造化之母的食粮。
但他没有。
他在羲和的帮助下,强行留了下来。
为了获得足以对抗造化之母的力量,他选择了魔化。魔化之前,他将自己的道心化作一枚“终北之芯”,埋入此界灵脉汇聚的最深处。
那是维系世界稳定的第一根基。
他将自己的情念化作“净世冰炎”,封印在极北冰原与昆仑宗的交界处。
那是对抗污染与侵蚀的最后壁垒。
然后,他让自己变成一具空壳。
一具只知道战斗、只知道守护、只知道在羲和与造化之母撕裂天地的战斗中挡在最前面的——空壳。
“他赢了。”张澈说。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不该被遗忘、却被遗忘了一万三千年的故事。
“他和羲和一起,把造化之母逐出了苍曦界。羲和在那场战斗中陨落,苍也几乎油尽灯枯。”
“战斗结束后,他将自己镇压在极北冰原之下。”
“他睡了整整一万年。”
“然后三千年前,造化之母卷土重来,启动了所谓的‘终末收割’。苍再一次醒来,再一次迎战。”
“那场战斗,我和老板,和泽渊宗主,和阿灵老祖,和蚀天魔主,和莫念,还有很多人——我们一起扛过来了。”
“还有苍......他终北之芯被泽渊宗主吸收,净世冰炎被蚀天魔主继承。那具空壳只剩下战意与混乱,被镇压在冰原深处,但是当造化之母袭来的时候,他也参战了。尽管他的魔气是换乱的带着毁灭气息的,但是他的战意依旧在,他的守护执念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