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大业(下)(1/2)
当年冬天,当初卫王为皇后庆生后巨资建造的十余艘大船派上用场。
当初卫王落马后,这些大船作为皇家资产一直停靠在洛水码头。
原本有商人表示愿意折价购买,但无论是大船之前的卫王,还是之后归属的皇帝,都比较好面子。
认为皇家御用之物尚不可流入民间,何况是大船,丢了皇家脸面。
于是不准转卖,一直闲置。
如今终于用上,全沿黄河开到北大营岸边,用于试验火炮上船。
最初的尝试问题还是很大。
首先就是防火问题,木制船体防火是个大问题,最开始没有严格规程和经验,伴随火炮上船的还有火药,油脂,火石,油布等各类可燃易燃物。
在夜里因疏忽引发一次大火,七人被烧死,二十多人受伤,整艘装了大量火药和四门炮的大船在一个时辰内化为灰烬。
损失非常惨重,赵立宽处罚了管理码头的官员,又与工兵们重新制定了严格的规程,并对剩余的船只进行严格的防火改造。
首先制定严格防火规定,船上除特定区域不得用火,下层规定的厨房用火区域用加入石墨粉的砖块隔绝做防火。
火药、油料等放在下层专门的储存室,并用铁板舱室隔绝。
船上常备大量汲水工具,如水桶、抽水泵和管子,用于快速扑灭火灾。
同时让工匠将关键部位的木板刷上石灰水,盐水等,反复刷。
采取这些措施后,安全问题得以缓解。
但接下来的试验中结构问题就出问题。
首先是为载人和载货设计的甲板层高和宽度都不适合火力的发挥。
这是为舒适性而设计的船,而作为战船而言,舒适性是要往后靠的,太浪费空间。
其次则是甲板强度不够,强大的火炮后坐力开几次后就将木制甲板震裂。
为对抗后坐力,工匠们又想到用陆战炮的办法,在左右舷炮窗两侧加上铁环,用粗麻绳拴住炮身两侧。
开炮时让后坐力推着五百斤的炮身后退,再让铁环拉住,以此来消解后坐力。
想法很好,但多次射击后,后坐力直接撕烂舷窗附近的木板,木屑乱飞,还扎伤了工匠。
这些努力虽然都不太成功,但工匠们也根据这些经验设计更加合理的新船,有利于火炮使用的真正战舰。
改进包括石墨砖隔火层,更低矮的层高和缩窄层宽,加长长度,有利于布设更多的炮孔,左右舷窗两侧用铁板加强,用以分担后坐力。
而且随着设计和实验的深入,冯智、杨宝、佟严,以及从沿海诸州县请来的资深造船工匠都发现一个重要问题。
那就是舰炮比起陆炮,有巨大的优势!
首先是火力优势。
涧河工坊不是不能把炮造得更大,装更多火药,用更大的弹丸。
陆炮打的弹丸在五斤左右,工匠个个恨不能装近十斤火药,打十斤乃至十几斤的弹丸。
那样杀伤力之恐怖可想而知。
可问题是能造出来也毫无意义,因为这样的炮炮身可能重达一千斤左右。
如果加上炮架,调整角度的装置,行走机构等,可能就接近或超过两千斤了。
其庞大的体积不说,让士兵们带着两千斤左右的炮跟上大部队,还要能及时投入作战,简直天方夜谭。
在船上就没这个问题,这些大船动不动载重能到几十万、上百万斤。
而由于船体空间限制,总体上能搭载的火炮数量又有限,如果不加大舰炮重量,反而是浪费了船只载重。
两千斤的炮对陆上士兵来说难以驾驭,对于大船来说则轻轻松松。
另外则是散热问题,陆地上一个炮兵班组要二十多人。
不仅运输火炮、火药、弹药,负责填装清理各有分工。
另外还有四个人要负责背着水,时刻准备让炮管冷却下来,才能持续射击。
但无论如何,人能背的水是有限的,而散热需求巨大,而且不能保证战场附近总是有水,所以这四个人每天都要背着大量水行军。
船上散热问题则十分好解决,只要船尾撞装上水泵,随时都能取水,活力持续性也更好。
原本大伙只是炮船作为辅助和补充,主要用于运炮。
但随着实验深入,大家都发现一个问题,火炮和船非常般配。
于是冯智等工匠们也热火朝天的设计一门他们早就想尝试的新炮,专门用于船上使用。
当年东,舰船设计敲定,因需求迫切,分别交付明州、泉州和广州的造船场。
为不延误拖沓,赵立宽令户部拨款,先付各造船场三成定金,另外要求他们按照图纸先造一艘。
然后由工部军器监工匠去验收,达到标准后再造余下的。
另外由冯智负责,另开模具,铸造更大口径的舰炮。
另外,为让将军们熟悉炮兵作战流程,更好地配合现有兵种作战,于是在皇家炮兵学院也开设军官课程。
并要求所有禁军指挥以上军官学习。
当年,摊丁入亩也在焦州试推行,反响有好有坏,当地富户乡绅联合起来在官署前抗议。
但黄翠顶住压力丝毫不让,其中一些大户见抗争无望,退回自己的家宅以家丁据守抗税,想等着地方官来谈判。
毕竟他们不配合,州县官员很难凑齐税款,所以多数官员都不敢和地方的大户富户对着干。
他们已经非常有经验了,还裹挟租种自己田地的大量佃户和官府作对。
没想到的是,这次黄翠没有妥协,直接从周围驻地调来驻军,攻打抗税的大户寨子。
攻进去后,抓住抗税的大户,直接以造反的罪名处死。
接连处理几家后,后面的全怕了,再也不敢作对,乖乖缴税。
一开始人心惶惶,弥漫着恐惧,普通百姓信息闭塞且不对等,只从大户读书人那里道听途说,能是什么好话。
但随着当年秋税结束,许多普通百姓都发现在新税法下,他们要么少交,要么干脆就没交税。
于是奔走相告,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新税法的消息和名声也逐渐在黄河南北传开了。
不少周边州县有人惧怕新税法,但也有大量普通百姓盼着赶快施行新税法。
到十二月时,发生了一件大事,尚书左仆射司马忠被弹劾纵任家属贪墨。
原来他一个侄子在关中利用职务之便砍伐国家禁止砍伐的千年古木。
跟人配合好,从上游偷砍,然后丢入黄河中,再由同伙从下游捞起。
每棵古木卖到市场上普通的数百贯,好的能卖到数千贯。
这生意原本所有人都知道,但因司马相公的缘故,大家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几年来,司马家的人陆续有人落马,朝中臣子已经看出大方向了。
自然有人为讨好储君出来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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