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对论(2/2)
无论是司马相公还是张尚书,他们都已经位高权重,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司马家更是树大根深,数百年不倒。
用后世的时髦话说,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组织的既得利益者。
什么都不改变,他们和他们的家族才是获利最大的。
跟辽国这样体量的大国开战,打输了他们可能遭受兵祸,分崩离析,或是国家受损,他们家族遭受牵连。
打赢了呢?大量新星会因战争功劳而起,平步青云,取代他们的生态位,争夺他们家族原本就把控的资源。
所以无论是输是赢,对他们都没什么好处,与辽国保持和平,双方互不侵犯,维持大周现有态势,对他们才是利益最大化。
这就好比西晋灭吴之战时,明明优势巨大,却有大量人反对灭吴,特别是朝廷上那些大族。
史书中明写,就因“计不出己,功不在身”。
自己没法立功,也不能让别人立功,所以都反对灭吴,一统天下。
赵立宽此时心态已和过去不同了。
过去只能说挣扎求生,努力往上爬以求存,头上有卫王压着,一刻都不能松懈。
但四年多的南征北战,天南海北,让他见识了许多,亲眼见证人间百态,百姓艰苦。
家里一个公主,一个郡王一个郡主,衣食无忧,孩子降生,媳妇们温情,夫复何求。
没有了卫王索命,赵立宽想的也不再是祈命求活。
更多的,他来到这个世界,想为那些芸芸众生留下点什么。
想到那个被他好心害死的瘸腿老头,想到每天带着小朴秀求活的奶奶,西北那王仲等数不清的民夫。
这个世界非常糟糕,挣扎求生的人意外横死是很常见的事。
但依旧有成千上万的士兵为他赴死,数不清的百姓为他卖力。
无论他们是否是自愿的,目的如何,赵立宽都觉得他已经走到这个位置,就该为天下人做点什么。
于是他郑重拱手道:“陛下,臣还是坚持我的判断,我们与辽国必有一战。
如果不积极进取,只会坐待祸兵至。
女直人或许是小部落,但也可作为助力,不指望他们打败辽国,但能替代我们牵制。
至少数年之内,不让辽国的注意力放在南方。
或可资助他们部分钱粮,以让他们能在东面给辽国压力。”
这件事道理很简单,出兵可不是嘴上随便一说就可以的,大军调度耽误生产,粮草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对此他深有体会。
女直人在深山老林,辽国不管他们可能随时劫掠,不得安宁。
辽国人管就要调动军队,消耗资源,无论如何都有消耗。
至于女直人是胜是败,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
“如果辽国知道这件事呢?”
“我们装成商人买卖,走海路过去,他们又能如何?”赵立宽道:“何况像辽国这样的国家,我们越是担心惧怕,他们越会得寸进尺,也不能总让步。”
老皇帝放下筷子许久没说话:“如果他们不照做呢?只是骗钱粮。”
“那就没办法了,臣觉得我们必须抓住每个削弱辽国的机会,至于成与不成,还看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