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伯固传位，亡国之君你来做（2/2）

“来人…为本王更衣…召王子、莫离支与宗室元老即刻前来。”

两刻钟后，几位无心睡眠、眼眶发青的元老重臣相继到来。

高男武与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父王一早召见所为何事。

伯固已经穿戴整齐，勉强支撑着坐在王座之上，看起来虽然不伦不类，却也人模狗样。

他面庞宽阔，颧骨突出，额头眼角遍布皱纹。

双目虽然浑浊，可眼神依然锐利。

头戴仿汉制的黄金王冠，几条冕旒垂在额前，身穿当年降汉后受赐的袍服，外面却披着一件虎皮大氅。

沐猴而冠，不伦不类，却已经是高句丽最顶奢最端庄的服饰了。

众人看座后，伯固撑着王座扶手，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眼前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汉军锐不可当，国势危如累卵。

本王德行有亏，以致有今日之祸，上对不起先祖，下无颜见城中军民。”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气：

“汉军既然要诛我这首恶，我这一把老骨头，让他们杀了便是。”

“大王不可！”

“臣等愿与汉狗死战！”

几人急忙出声，纷纷表态，其中几分真假，各人心里自知。

伯固坐回王座之中，摆了摆手，

“今日之汉军，非昔日可比。

当年的汉军，先遣使相见，后才攻城；当年没有拔奇反叛；

当年也没有五部之败；当年，更没有这妖火焚城！

诸位不必再劝，为存社稷一线生机，为免全城生灵涂炭……

本王决议，于今日，将高句丽王位，传给王子高男武。”

“父王！”

“大王？！”

几声惊呼声同时响起，高男武和元老们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敌军围城、形势最危急的时刻禅位？这前所未有！

只有宋徽宗知道，前无古人，可是后有来者啊，不然就是宣和之耻，哪有靖康什么事儿。

伯固抬手止住众人的惊愕，目光紧紧盯着高男武，嘱托道：

“男武，你素来沉稳有主意。

即日起，你便是高句丽之主。

首要职责，不是守城，而是…设法与城外的汉军联络。”

他指向城外汉军营地的方向，

“告诉他们，伯固愿伏其罪。

新王高男武，愿率举国臣民，归附大汉，永为藩属，绝无二心。

若能保全国中百姓性命，保我高氏血脉不绝……老夫，任凭汉军处置。”

话音落下，满殿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伯固的意图。

他以自己为祭，为高句丽换来谈判的机会，为高男武和子民打开一扇可能的生门。

高男武浑身一震，洞悉了父亲的绝望、算计与那一丝父爱。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自己等这顶王冠几十年，如今扫平了一切障碍，只是没想到，继位第一件事，不是祭天拜祖，而是屈辱求和。

这和当年父王向汉军乞降，又有什么区别？！

高男武心里抗拒，这降王，自己可真不想做。

他缓缓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声音艰涩：

“父王…儿臣……儿臣恐不堪此重任。”

“你必须担起来！”

虎死不倒威，伯固的声音变得无比严厉，

“此刻，你不是我儿子，你是高句丽新王！

此事，关乎十万军民性命！

去准备吧，便以新王之名，与汉军交涉……这是王命！”

高男武伏在地上的手，微微颤抖，最终紧紧握成了拳。

“儿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