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晚宴庆功，定计图谋国内城（2/2）

辽东都尉徐荣也放下酒杯，望了过来。

张梁没有急着回答，取过一个陶碗，放在酒杯旁边：

“国内城在马訾水河谷，丸都山城雄踞其北侧山脊，一为主城，一为卫城，互为犄角之势，恰如此碗与酒杯。”

他轻轻指向酒杯，“山城居高临下，控制粮道，护卫主城后方，发石可覆盖国内城东、西、北三面。两处城中守军虽仅数千人，然凭借地势，据险而守，足可当数万之众……”

众人闻言，纷纷交头接耳，商量着对策。

张梁抬头，迎向众人的视线，笑道：“此前公达与我商议，有三策，可平国内城。”

都尉徐荣将酒杯一放，腰背挺直，跽坐起身：“愿闻其详。”

“下策为强攻，若纥升骨城劝降奏效，则以高拔奇与归化城所部为前驱；若纥升骨城不降，则以归化城与各部仆从军攻城，昼夜轮战，围城打援。

一则攻心，二则消耗，待守军师老兵疲，守城器械用尽，再以精锐一击破城。”

徐荣摇摇头：“国内城城高池深，难引马訾水灌城。若以将士血肉填河攻城，纵能克城，必然损失严重,恐十停折去五停。”

张梁道：“中策为分击，损失也不小。我军兵多，而高句丽兵少，同时向国内城与丸都山城发起进攻，迫使两处各自为战，丸都山为求自保而无暇他顾。先破主城，再图山城。”

“山城险峻，檑木滚石杀伤更大。”刘政还是摇头，“收效虽快，伤亡恐怕会更重。若以人命换时间，老夫以为，反不如下策稳妥。张公子，愿闻上策。”

张梁微微一笑，将碗与杯都推到一边，“上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闻言，不止徐荣，堂上众人都纷纷跽坐而起，洗耳恭听。

“去年谋划高句丽时，我已遣商队高价收购城中粮秣逾30万石，”张梁语气冰冷，“大军围城，若是新粮绝收，只需遣死士进城，焚烧城中屯粮，再以重兵看防丸都山南下粮道……

不出半月，城中军民，尽成饿殍。守军无粮，国内城不攻自破。”

他说的新粮绝收，是盐卤麦种的必然结果，而刘政等人看来，却是阻止高句丽人收取今年新麦，殊途同归。

徐荣倒吸一口凉气，刘政手中酒杯微微一颤。

他们太清楚城中断粮，意味着什么，会发生什么事情。

半晌之后，刘政沉声道：“此策……是否太过阴戾？”

“刘府君，此乃死生之地，存亡之道。”张梁平静地开口说道，“伯固屡侵我大汉边郡，杀掠我边民时，未尝念及阴戾。今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正是天理循环。”

“刘府君宅心仁厚，”荀彧点头应道：“上天亦有好生之德。可在城外设粥棚，凡弃械出城者，皆可给他一条生路。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让高句丽人自己选，是饿死城中为伯固殉葬，还是出城求生为我大汉顺民。”

刘政点点头，两军对垒，战死沙场是战士宿命。

如今给百姓设置粥棚，若高句丽人不让百姓出城，那便是其自绝生路。届时，恐怕不等汉军攻城，百姓便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