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愤恨难安,乎齿家人要投汉(2/2)
“你与那汉将说,你是灌奴乎齿之子,要寻回父亲骸骨,与母亲合葬。”金戈压低声音,语速减慢,尽量让侄子听清记住,
“汉军既肯收敛你父尸身,足见其怜悯之心,绝非蛮横之辈。你可借此探其态度,汉将有问,你只管照实回复,不必隐瞒。若能寻回乎齿,你便将我等心迹向汉将表明。”
金戈上前一步,小声说道:“灌奴己不是诬你父献关投敌么?那咱们……就真献他一回!汉将若是有意,咱们便寻机,献了这掾那城!”
灌奴烈呼吸一窒,随即重重抱拳:“侄儿明白,全听叔父安排!”
一旁的灌奴石山出声问道:“金戈,若是咱们料错了汉将心思呢?”
灌奴烈说道:“叔父,料错了,也不过是成为俘虏,城破之后,还是俘虏,没有区别。”
“嗯!石山不必多想,再坏也不过就是现在了!”灌奴金戈拍了拍烈的肩膀,又转向众人,声音沉了下去,
“将家中女眷安顿好。护不住她们,反而让她们遭此横祸,是我等无能。从今往后,绝不能再让家中任何一人,走上你母亲那条绝路。”
次日拂晓,灌奴金戈带着灌奴烈,前往城主府求见灌奴战。
“城主,”金戈垂首抱拳,声音沉痛,“乎齿虽已正名,但尸骨却被贼子抛弃,魂灵难安。恳请城主怜悯,准金戈替兄从军,许烈出城寻回兄长遗骸,与亡嫂合葬,全其忠烈之名。”
灌奴战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想起双双殒命的乎齿夫妻,终于还是点了点头,递给金戈一块令牌和一份手书,挥手说道:
“去吧,烈!多带几人,山林险恶,小心行事,不要落入汉军之手。”
灌奴战看向眼前的叔侄二人,吩咐道:“乎齿死在汉军手中,金戈你既请战,明日便领族中男丁戍守。汉军压境,每杀一人,都是为乎齿报仇雪恨。”
“谢城主。”金戈深深一揖,灌奴战的安排,让他免去了毛遂自荐的风险。
南城门下,灌奴烈与两名堂兄已经换上破旧猎装,背负着短弓、柴刀和绳索,看起来像是进山的猎户与樵夫。
城门守军看过手书、验过令牌后,城门被推开一条窄缝。
三人从门缝里侧身闪出,头也不回地扎进城外的莽莽山林之中。
“谨慎行事,当心汉狗!”灌奴金戈的叮嘱从身后传来。
林深苔滑,灌奴烈三人却步履如飞。
乎齿家的男子自幼与山林为伴,常年狩兔猎狼,每一处岩穴、每一弯溪涧都印在脑海里。
三人借着密林掩护行踪,迂回绕行,一路向东而去。
巳时时分,已经潜行来到汉军营寨南侧的山林。
居高望去,汉军营地里房舍井然,旌旗分明,不时有士卒在营中穿行巡逻。
灌奴烈深吸一口气,取下背上短弓,折去箭镞,将一块麻布缠在箭杆上,张弓向营门哨塔射去。
弓弦轻响,箭矢撞在木柱上,弹落在地。
不多时,两名汉军持着铁盾,在木柱边拾起箭书。
又过了半刻钟,南侧营门开启,一小队士卒列队而出,将灌奴烈三人带入中军大帐。
营帐里,张梁正俯身摆弄一个硕大的沙盘,闻声抬头,目光如刀锋一般扫过三人。
灌奴烈呼吸一窒,眼前这年轻人,就是击破狼牙关,让父亲自刎殉国的汉将!
再看桌案上的沙盘,更是目瞪口呆,那起伏的造型,赫然正是掾那城与周边的山林地势。
他单膝跪地:“汉将军在上!罪民烈,乃乎齿之子。”
张梁微微点头:“令尊勇猛刚烈,宁死不降。昨日方才得知,他竟遭小人诬告叛国,实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