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夫庚冤枉,一口大锅身上扛(2/2)
他盔甲沾满尘土,脸上也带着血污,手中还紧紧攥着几枚从伤兵身上拔出的铁蒺藜,尖刺上还带着黑红色的血迹。
大加灌奴奚与城主灌奴战早已在城内等候,脸色阴沉如铁。
夫庚单膝跪地,将手中的铁蒺藜高高捧起,声音嘶哑地回禀:
“大加!城主!非是末将不力,实乃汉狗阴险狡诈!在营前遍撒此等恶毒暗器,专伤马蹄。
我军势如破竹,一路冲锋至营前。
儿郎们射死射伤汉狗数百人,正要乘胜入营杀敌。不料马匹踩中暗器,纷纷摔倒在地,这才阵势大乱。
汉狗趁机弓弩齐发,我军猝不及防之下,故此…故此败退!”
尽管大败而归,但他也不忘陈述客观困难的同时,虚报己方战绩。
灌奴战盯着那几枚染血的铁刺,又抬眼看了看眼前狼狈不堪的夫庚,以及他身后那些惊魂未定、带伤挂彩的残骑,眼中怒火与失望交织。
败军辱师,首战受挫,城中士气势必低沉,必须得有人来承担责任。
“哼!敌情尚未侦察,便轻敌冒进,折损数百儿郎,灭我灌奴部威风!”灌奴战声音冰冷,即将向他宣判死刑。
“夫庚,即日起降你为小兄,仍领大使者本部,戴罪立功,以观后效!日后若再失利,哼~~~!”
灌奴战长长一声冷哼,降职处罚的命令如一盆冰水淋在夫庚头上。
夫庚猛地抬头,眼中涨满血丝,脸上的肌肉因屈辱和愤怒而微微抽搐。
他嘴唇翕动,一句阿西几乎要吼出来,踏马的明明是你灌奴战!你个狗东西让我率兵出击。
敌情尚未侦查,侦察队在哪?那铁蒺藜、那强弓硬弩,是我能预先得知的么?
你分明是寻个由头,让我来背这指挥不力的的黑锅!
但他腮帮子咬的嘎嘎响,还是把辩驳与怒吼咽了回去,将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触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夫庚……知罪!”
他起身退下时,身形僵硬,握着铁蒺藜的手,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城主灌奴战是大加灌奴奚的弟弟,又是灌奴部的太太使者,阶级权威让他无法公开挑战,但这口黑锅,这份屈辱,他夫庚记下了。
城外,狼牙关的俘虏正在协助汉军搭建营盘,处理营外的伤亡骑兵,打扫战场上遗留的铁蒺藜。
这些日子,他们在汉军营地里虽然不自由,却也没有遭受苛待.
一日三餐,还有一顿肉,生活条件反倒比原来好上几分,不少人甚至面色红润,还贴了些许春膘。
新鲜出炉的一百八十余名灌奴部伤兵,也被医师们治理之后,押入木栅围成的囚营。
而看管他们的,狼牙关一役中被俘的同袍战士。
彼此同宗同族,在照料之余,一些信息便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汉军从俘虏中挑了一名身为队正的小兄,放他回城报信:
明天午时三刻之前,掾那城可以用一匹马换三名俘虏。时辰一过,所有俘虏都会处决。
这是军师们摆在明面上的阳谋,也是诛心之策。
若灌奴部同意,汉军既得了马匹增强实力,又让伤兵回城消耗其人力与医药;若是不换,便让城中百姓与守军,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抛弃,寒的是全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