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军西出,兵临灌奴掾那城(2/2)
不出十日,夯土必酥软疏松,根基不稳。届时不必强攻,城墙自塌。”
“其二,春耕时节。”他目光扫过城外本应忙碌、此刻却荒芜寂静的田野,“此刻正值春耕,乃一年生计所系。
灌奴部一折狼牙关,二歼马訾水,三困西安平,部族元气大伤,丁壮匮乏。
城中粮秣或许足够支撑数月,然城外田地无人耕种,又加之盐卤麦种之事,今年夏收已绝。我等不必急攻,但四面围城,断其樵采,待其仓廪日虚,其内自乱。”
“其三,便是军心士气。”荀彧眼中也闪过一丝冷芒,语气转寒,“此刻城中守军看似旌旗严整,实则外强中干。
青壮精锐抽调支援西安平,城上守军必定有不少是临时征发或老弱充数。军心本就惶惶,如聚沙之塔。
若我军将狼牙关百余俘虏押至城下一箭之地,令其在城下哭诉,隔空呼喊亲友,哭诉狼牙关之败、汉军之威,乃至…我大汉对战死者之哀荣、与归降者之厚待。”
荀彧发出一声轻微的冷笑,仿佛已预见城头上的混乱:“届时,灌奴部是射杀俘虏,还是放其家人团聚?
若射杀俘虏,城头守卒目睹同族甚至亲人被杀,必物伤其类,心寒胆裂,谁还愿死战?若放其家人出城,则守军死战之心松动,士气必遭重挫。无论如何选择,都将溃不成军。”
张梁听完,拊掌笑道:“文若此策,甚得诛心之妙。只是耗时太久,久则生变,只恐高句丽援兵又至。可有更快破城之法?”
魏超与荀彧闻言,皱着眉头思索起来。
荀攸在一旁补充道:“叔父所言水攻,确为可取之策。可稍作变通,以求速效。”
他目光投向远处河道:“我军于上游水道狭窄处,伐木垒石,构筑临时堤坝,蓄积山河。待水势蓄足,决堤淹城。同时,令军中擅水者打造皮筏、木排,待水涨城乱时,趁机攻上城墙,水退之后,里应外合,攻破掾那城。”
荀彧向荀攸投去赞许的一瞥,喟然叹道:“彧此前所思策略,终究还是迂腐了。竟会考虑敌国之民生死……公达所言,正是以水代兵、速战速决之精要。
他目光一凛,彻底褪去了最后一丝书生意气:“洪水一至,不光城墙受损,城下拒马尽没,城内仓廪之中,粮秣必定水浸霉烂。如此反复几次,城防、物力、人心都将崩溃。届时,我军再趁乱攻城……
到那时,或许未待云梯抵城,灌奴部自己便会有人,为我们打开城门,迎王师入城。”
张梁看在眼里,乐在心中。
荀彧今日的计谋,已跳出“仁者不杀”的桎梏,不再将掾那城的敌国之民当成无辜之人,开始以谋臣的冷酷与务实态度审视战局。
这才是乱世之中该有的心态,什么都救,心慈手软只会害了你自己。
“好!”张梁不再犹豫迟疑,开始向左右下令:“掾那城东、南两面地势略高,大军于此二处修筑营寨,深挖壕堑,广立箭楼,成合围之势。
斥候哨马向南撒出三十里,昼夜巡弋。但有敌军援兵踪迹,立时来报!
魏司马,你领后军打造抛车、巢车、楼车与云梯等攻城器械,多制木排皮筏,以备水战之需。先造抛车投掷祝融之怒,对城内进行火攻袭扰。
赵司马,你领一千三韩兵马,溯流而上,勘探水文,寻觅合适地点筑坝,听候指令决堤淹城。
俘虏攻心之事,裴元绍你去办。将俘虏押至城下,让他们喊!大声地喊!我要让椽那城人人都听到!”
军令如山,大营之中顿时人头攒动,汉军如同一架高效的战争机器,围绕灌奴部的都城,开始运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