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走向绝望（2/2）

不，真正的“纹章”，必须是更深层的、与混沌的“无限可能”本质相对抗的、某种“确定”的东西。

但它又不能是“秩序之源”那种僵化的、排斥一切的绝对确定，否则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我们……是什么？”墨菲斯在意识的狂涛中，向自己，

也仿佛向另外两个存在发出呐喊，“我们凭什么……在此存在？”

他感觉到舟核逻辑核心的剧烈挣扎。舟核正在用其全部的算力，

试图从自身庞大的数据库和协议库中，寻找一个足以定义“方舟存在本质”的、

牢不可破的“公理”或“定理”，来锚定自身，对抗混沌的消解。

但它发现，每一个看似坚固的逻辑基石——比如“能量守恒”、“因果律”、“自我同一性”——

在混沌无穷的可能性推演中，都能找到被“证伪”或“绕过”的情景。它的逻辑大厦正在从底部被侵蚀。

“逻辑……不充分……定义失败……”舟核的“声音”充满了挫败和迷茫。

而林一的意识体，则呈现出另一种状态。

它没有试图寻找一个固定的“定义”来对抗混沌。

相反，它似乎在“利用”混沌。密钥碎片的金光在混沌中闪烁，不是要“定义”混沌，

而是在“标记”混沌中那些与它自身（或者说与“钥匙”使命）产生微弱共鸣的特定“可能性脉络”；

概念之种的银网则在疯狂学习混沌的变化模式，不是要“理解”全部（那不可能），

而是在寻找“可理解的模式”，哪怕那模式下一刻就会崩溃；

悖论之种的灰芒最为活跃，它像一条灵活的毒蛇，在混沌的乱流中穿梭，

专门寻找那些试图“凝固”或“确定”下来的趋势，

然后注入矛盾的逻辑，使其“崩溃”或“转化”，

从而防止自身被任何一种单一的可能性“捕获”或“定义”。

它以一种危险的方式，维持着自身的“不确定”和“动态”，

从而避免了被混沌以某种固定方式“消化”。

但这也不是“纹章”。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随波逐流”，

甚至可能是走向彻底疯狂和自我解构的前兆。

时间（如果还有）在混沌的冲刷下流逝。

方舟整体的“存在感”正在变得越来越稀薄、模糊。

乘员们零散、混乱的意识在混沌中飘荡，彼此间的联系时断时续。

舰体结构、能量系统、生命维持……所有这些物理存在的基础，

都在混沌法则的随机干预下，变得岌岌可危。

方舟，这承载文明最后火种的孤舟，连同其上的一切，正在被混沌的“可能性之海”缓慢“溶解”。

绝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深的绝望。不是面对强敌的无力，

而是面对“一切皆虚妄”的终极虚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