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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阴魂不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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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术沉吟,未开口。

人啊。

只要是活着,总归是会成为某一物的奴隶。

也挺好。

总好过什么也不做。

他倒是能够理解这万禾年的选择,用生命维续一场幻梦,也比在孤寂之中凋零要来的欢快。

况且大哥不笑二哥,与他比起来,万禾年这也就是个小学生水平。

万禾年枯槁的手指紧紧攥着石凳边缘,指节泛白,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执拗:“陈小友,老朽虽养着这棵树,却从未害过任何人。”

他声音沙哑:“我知道它需汲取生机才能维持灵性,寻常家禽野兽的生机也无法满足它,便只让它吸我的。”

“这些年我来回奔波于生命遗迹之间,数次都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便是希望自己能活得长一些。”

“反正我寿命本也就无多,能多看看她们,也是赚了。”

陈术靠着门框站着,暗金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听着万禾年的话,既没点头也没反驳。

他当然是能看得出来。

若是有害人之心,这阴槐身上的邪气不会这样淡。

这万禾年虽然实力达到了灵神师的程度,但骨子里却是藏着一份难得的温善。

这样的心性,的确不像是会主动害人的模样。

何况以他如今掌握的权柄,是不是在说谎,他一听便能知道。

“此事,我不会说出去。”陈术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却让万禾年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若是陈术说出去的话,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办法。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等待被审判的命运,毕竟他心性纯良,也知道此事不对,饲养着阴槐的这些年以来,其实始终处在一种极为矛盾的心理之中。

有时候内心深处甚至会希望有人发现此事,然后直接将他举报了。

若不是这样的心理,他也不会将陈术带回自己的院子之中招待了——往日里招待朋友的时候,他大多数时候也是领到自家。

只不过除了陈术之外,从未有人察觉出这槐树的异常而已。

万禾年愣了愣,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多谢陈小友……”

“不必谢我。”

陈术打断他,目光扫过院中的老槐树,“你有你的执念,我有我的规矩。”

“旁人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你用自己的命养它,那延寿来的五年寿命,恐怕有大半都要填进这棵树里。”

万禾年苦笑:“能多陪她们几年,已是侥幸。”

陈术没有说话。

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节。

路都是自己走的,至于说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就不是陈术能操心的了。

陈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说说生命遗迹的事吧,潮汐大概还要多久平息?”

万禾年收敛情绪,正色道:“根据以往的经验,短则一两日,长则三五日,最长不会超过一周的时间。”

“我会时刻关注,一旦稳定,立刻通知小友。”

陈术点头:“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遗迹的细节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大多是万禾年在说,陈术在听。

末了,万禾年似是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陈小友…老朽冒昧问一句。”

陈术抬眼看他。

万禾年斟酌着词句:“前些时日,神师界有件大事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有一位新晋的五官神使,名讳……似乎与小友相同。”

他说得很小心,目光却悄悄观察着陈术的表情。

陈术闻言,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很淡地笑了笑:“是我。”

万禾年心中一震。

虽然有所猜测,能一眼看穿他私养邪神禁忌的,绝非寻常灵神师——但亲耳听到这近乎承认的回应,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五官神使!

那是执掌天地权柄的正神行走,是真正意义上的官面上的人物,地位尊崇。即便在日光城这样由大佛【日照明尊】镇守的圣地,一位五官神使的身份也足以引起最高规格的礼遇和重视。

陈术顿了顿,看向万禾年:“不过,既然你知道了,有句话我得多说一句。”

万禾年神色一肃:“小友请讲。”

“私养邪神,终究是禁忌。”陈术的声音很平静:“我能看出来的东西,时间久了,未必没有其他存在能察觉。”

“你最好还是早做打算。”

万禾年顿了顿,只是作了作揖,却是没有说话。

又是闲聊几句之后。

“陈小友若是不嫌弃,便在此处住下吧。”万禾年说道,“寒舍虽简陋,但胜在清净,也方便我们随时商议遗迹之事。”

陈术没有拒绝。

日光城神域笼罩,安全无虞,在哪里住都一样,且万禾年这里确实便于等待生命潮汐平息。

他其实也挺好奇这事。

万禾年见他答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起身道:“我去给你收拾一间厢房。”

看着万禾年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屋内,陈术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院中的老槐树上。

微风拂过,枯黄的叶片轻轻晃动,透出些许的诡异。

“执念能救人,也能杀人啊。”

……

接下来的两日,等待生命潮汐平息的时间里,陈术几乎没怎么出门。

他大多时候待在万禾年为他收拾出的那间厢房里静坐、看书,或是观察体内神化脏腑的细微变化,熟悉【消化】司职的种种妙用。

偶尔,他会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庭院。

几乎是每一天,万禾年都会抽出大半日的时间,安静地坐到槐树下的石凳上。

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人背脊佝偻,枯槁的手指搭在膝盖上,闭着眼,任由槐树的根须无声汲取着他的生机,那隐晦的阴浊气息如同细密的丝线,好似是吸血的水蛭,悄然的缠绕着他的身躯,顺着毛孔渗入肌理。

这个过程并不激烈。

甚至是带着一种怪异的温柔,仿佛是害怕惊扰了什么。

而万禾年的脸色,则在日光下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变得更加枯槁,面色亦是会随着时间流逝愈发的苍白。

陈术能够感觉得到,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命,正被这颗槐树,一点一点的蚕食着。

但万禾年的眼底却始终凝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因年老而浑浊的双眼之中,透出一股温柔与释然。

目光虚虚落在树下某片空地上,像是真能看见妻儿在那里嬉闹。

偶尔有风掠过,槐树叶沙沙作响,他便是嘴唇微动,似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孩童。

陈术什么都看不到。

但也知道万老头这是看见了他逝去的妻儿,看见了那段被时光凝固的、永远回不去的午后。

陈术也见过几回落入眼帘的日常。

隔壁邻居家的小孙子放学归来,隔着院墙便脆生生喊“万爷爷”,万禾年会立刻直起身,脸上的疲惫瞬间褪去大半,从兜里摸出早就备好的糖块递过去。

听他说过几次,这小孙子名叫桑吉,乳名还是他给起的,也是从小他看着长大的,说这孩子同他早夭的儿子无二,都是活泼顽皮的性子。

看那笑模样,倒真像是将其看做了自己的孙子。

这孩子也颇为喜欢万禾年,闲了就跑来找万禾年讲故事,这老头倒是也靠谱,走南闯北的见过不少世面,说起故事来惟妙惟肖的,把小桑吉哄得一愣一愣的。

一直要等到他阿妈来寻,才是屁颠屁颠的往回跑。

“给您添麻烦了。”阿妈是个朴素的妇人。

“不碍事。”万禾年摆摆手。

倒是小桑吉在一旁喊着:“万爷爷,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做神师,像你一样走南闯北!”

万禾年笑呵呵的应下。

妇人则是连推带搡的,把小桑吉推回家。

也是颇有生活趣味。

有邻居煮了酥油茶,做了食物,也会特意端来一碗,笑着邀他同食,万禾年从不推辞,还会叫上陈术来同吃。

他在这片老区之中,人缘极好。

毕竟陈术所见还是片面,这些同他生活了多年的老街坊,倒是更容易看清他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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