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把自己上交国家(2/2)
“不搬?”
“竟要将神庙永立于此等寻常之地?”
“这位真君……究竟是如何考量的?”
短暂的死寂后,无数惊疑、不解、乃至暗自腹诽的念头,如同水下的暗礁,在众多世家代表心底悄然浮现。
这不符合常理啊!
大多数正神自漫长沉寂中复苏后,首要之事,往往便是迁移神庙,不然他们也不会如此自信。
或是回归上古时期的原始道场,那里通常灵气更浓郁,遗泽更深;或是寻觅新的洞天福地,以图更快恢复神力、扩张影响。
总之,不会选择在原地就是了。
毕竟不管是什么原因,正神终归是曾经“陨落”在此处,多少是有一些晦气。
更况且,幽陵山……在众人眼中,虽有灵韵,却远谈不上顶尖,荒废了如此之久的时间,更是容易滋生邪崇,产生祸端,绝非理想的神域核心之选。
将根基永固于此,在不少世家之人看来,近乎于一种自缚手脚。
毕竟神庙就相当于神灵力量的中转站,开物流公司的尚且知道,不能把物流园选在太偏僻的地方,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不利于自身发展。
“莫非…这位五官通识真君,仅因此地是其复苏之所?”
“还是说此地另有我等未曾察觉的玄机?”
种种猜测,在无声的眼神交流与灵念微动之间迅速传递。
但既然正神已经下了谕旨,不管他们如何想,此事都已经是板上钉钉,没了商量的余地。
“协会之意如何?”
此时,一直沉默观察的神庭律令师何慕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神庭三人与协会执事孟正平。
孟正平沉吟片刻,看向何慕:“何律以为呢?”
何慕手中的《公约简》微微发光:“五官真君既已归位,且与多家达成供奉协议,形成神系雏形。”
“按公约第三章第七条,神灵既然已经做出意志选择,那便无需再进行徒祀争论。”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后神庙所在,即为五官真君主庙。各方势力需遵守与真君约定,不得强行干扰神庙正常运转与香火秩序。”
这话一出,不少人心中都松了口气。
神庭表态,意味着此事尘埃落定。
五官真君的主庙就在幽陵山,不再迁移。
那些获得奉香资格的世家,可以按照约定派遣族人常驻庙中,享受神域加持。
普通信众也可以继续自由参拜。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孟正平点头:“协会附议。”
“此后幽陵山五感通识真君庙,将列入协会特等保护名录。”
“协会将协调、督导各奉香家族,共同维护神庙核心区秩序,制定并遵守基本章程。”
孟正平继续道,话语中透出协会的协调与规划职能:
“同时,协会将即刻上报总会及地域规划司,将幽陵山及其周边三百里范围,初步划定为‘神域影响区’,进行综合评估与长远发展规划。”
对于这些。
陈术自然是早有预料。
神庙不迁,永驻幽陵——这本就是他自复苏之出,便定下的根本方略。
他现在也能接触到很多信息了,关于神道常识、世家做派、乃至“复苏正神多迁庙”的所谓“常理”,他自然清楚得很。
但清楚,不代表要盲从。
不迁,自有不迁的考量。
其他正神与他不同,有着规则限制不说,刚刚复苏时,香火稀薄,实力更是无比孱弱,几乎是其最弱的时刻,自然是需要世家帮衬,换得双赢的局面。
但陈术——他压根就没陨落过,何来的复苏一说?
此地是祂苏醒的“原点”,权柄于此最先呼应天地,地脉已初步烙下神印,可谓因果最深、羁绊最牢之处,仓促迁移,犹如树木断根再植,反损元气。
更何况将一座正神庙宇的根基,牢牢绑定在某个单一世家献上的福地上?那无异于将缰绳交予他人之手,未来掣肘无穷。
至于那些世家担忧的荒僻、邪祟、发展不易等问题……
这叫什么问题?
他何须自己劳心费力,去披荆斩棘、开荒拓土、剿灭邪魔、聚拢人气?
我当人的时候做牛马,成神了还要做牛马。
那我这神不是白当了?!
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顺势而为才是最佳选择。
官方,便是最大的势。
而官方需要的,正是一个稳定、合法、且有潜力的神域核心来锚定秩序、带动区域。
不会真有人觉得这荒芜之地,是官方想让它荒着的吧?
邪祟?自有协会协调各方力量乃至调动官方资源进行清剿。
荒僻?发展规划一旦启动,道路、驿站、聚居点自然会随之而来。
他只需稳坐神台之上,保证着自身核心技术的同时,维持好自身“神设”,剩下的,自然会有无数双手,为了各自的利益或职责,将幽陵山推向他所期望的方向。
总而言之。
海贼王之中,白胡子问香克斯:“像你这样程度的男人在东海丢了条手臂回来时,谁都大吃一惊,你那左臂到底是被谁给砍掉?”
香克斯:“我把它赌在了新时代上。”
陈术啊。
“我直接把自己上交给国家。”
……
尘埃落定。
神庭与协会的一番言语,像是给这场持续了多日的喧嚣画下了一个句号,又像是开启了某种全新的、略显微妙的局面。
绝大多数获得奉香资格的感知世家,心中那点关于徒祀的野心彻底熄灭,转而开始快速盘算起后续的各种事宜。
该派哪位族中精英常驻?
如何最大化利用这处新生的“五感圣地”?
又如何与同样获得资格的其他几家,在这片未来的神域中划分明里暗里的利益范围?
所谓一鲸落万物生,不外乎如此。
一尊正神的复苏,足够带动一地长盛不衰,其中利益,实在不足外人倒也。
神庭的何慕与协会的孟正平简单交流几句,确认了后续督导与规划的大致框架,便不再多言。
苏澜抱着手臂,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似乎觉得热闹看完了。
王早的机械义眼停止了细微的转动,不知是在计算分析,还是单纯进入了待机状态。
人群中,陈术缓缓睁开微阖的双目,眼底深处,属于五官正神的神性光华悄然敛去,复归平静。
他肩头的肥猫似乎也感应到某种变化,腔中发出几声闷响,似是啧啧赞叹之声。
时机差不多了。
神庙已然彻底复苏,主庙地位确立,神域初成,奉香家族敲定,连后续的官方保障都已谈妥。
他这个幕后黑手,也是时候该亲自踏入那座完全属于他的庙宇,收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他站起身,混在祭拜神庙的人群之中,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观礼者,自然而然地朝着神庙的方向挪动脚步。
千里行、姜樱樱等人也结束了与家族长辈的交谈,正聚拢过来,似乎打算一同上前。
来都来了。
事情结束,之后自然是重头戏了。
该祭拜的祭拜,该祈愿的祈愿。
不少世家弟子,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顺着人流齐齐上前。
一切都显得平和、有序,仿佛一场盛大的戏剧即将圆满落幕。
然而,就在陈术随着人流,距离庙门石阶仅有十数步之遥时——
“且慢!”
一道略显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压抑不住冷意的声音,陡然响起,如同冰锥刺破了渐趋缓和的气氛。
声音来自药家所在的方向。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缝隙,只见一名身着深紫色长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缓步走出。
随着他的现身,一股沉凝如山、却又暗含锋锐的气场,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有微光凝聚,仿佛随时能点化虚空,勾勒法则。
周遭实力稍弱一些的,面色都是变得苍白了起来。
他胸前药鼎徽记熠熠生辉,面容看似平和,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却闪烁着针尖般的寒芒。
他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一般,越过纷纷侧目的人群,精准无比地,牢牢锁定在了正准备拾级而上的陈术身上。
陈术的眼睛微微眯了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重新凝固。
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金石摩擦:“既然神庙公事已毕,私怨却未了。”
他抬起手臂,食指如戟,直指陈术,一字一顿,声音在山坳间回荡:
“陈术!”
“山脚之下,你杀周家七位弟子,入山后又残杀我药家三名灵神子弟,重伤药帆,毁我药家屏障,更在众目睽睽之下,辱我药家门楣!”
“此事,你当如何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