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正神(2/2)
……
“第十三位,【井神】。”
姜成的嗓音陡然清冽,如冰泉坠入深潭。
“主司【活水滋养】,诵其名可解百毒,润枯骨。”
他唇齿间迸出的音节像水滴击打青苔,空灵中带着回旋的余韵:
“???”
又有学员口鼻溢血,面孔苍白,气息萎靡,好似神魂受损。
……
“第二十一位,【仓神】。”
姜成的声音忽而丰润起来,带着谷物堆积的沙沙响动。
“主司【仓廪盈实】,饥馑之年唤其名,可使陈米复新,空瓮生粟。”
他念出名字时,空气里炸开麦穗爆裂的脆响:
“???”
……
“第三十六位,【行瘟使者】。”
姜成的声音骤然变得阴冷,如寒冬腊月的刺骨寒风,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疫病般的腐朽气息:
“主司【散布瘟癀】,诵其名,可驱百病,亦可……种疫于人。”
“其名——”
他的嗓音骤然化作千万只毒虫振翅般的嗡鸣,字字渗入骨髓,带着不祥的诅咒之力:
“???”
刹那间,讲堂内温度骤降,众人肌肤上莫名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仿佛有看不见的疫气在空气中游荡。
几名学员面色发青,喉咙发紧,竟隐隐有呕吐之意!
随着最后一道神名余韵消散,讲堂内已是一片狼藉。
半数以上学员七窍渗血,有人抱头蜷缩如虾,指缝间渗出暗红;有人双目空洞,嘴唇机械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强行记忆名讳的神魂,正被正神威压一寸寸碾碎。
陈术却静坐如渊。
三十六道晦涩音节在他灵台内沉浮,每一道都凝成鎏金篆文,如星辰悬于神祠穹顶。
寻常神师终生难记一尊正神真名,而他竟将所有名讳尽数刻入神念!
若是让在场众人知道,心中又不知道该作何想法。
“噗——!”
前排一名世家子突然喷出血雾,血珠在半空凝聚成为晦涩神文,又转瞬蒸发。
他惨笑着抹去嘴角残血:“不愧是正神…一道名讳,竟也有如此神力。”
却是他强行铭记正神名讳,而导致自身反噬。
其话音未落。
又是几人喷出血雾,代表着正神名讳的神文凭空消散,余留几人面如金纸。
而在这片空间笼罩之上,太公钓竿所遮拦的天机,在此时也是频繁的震荡,一道道力量仿佛是啃食建筑的白蚁,像是要将这天机一同撕碎,发出刺啦之声。
若是没有这天机遮蔽,如此呼唤正神之名,就算是境神师也要遭受反噬!
“现在,该遗忘的都会遗忘。”
姜成拉起钓竿,丝线犹如脱鱼崩断,所有血色符号应声碎裂。
学员们顿时像被抽走脊椎般瘫软下来,那些强行烙印在神魂上的名讳如退潮般消散。
唯有零星几人眼底还残留着金光,那是成功记住某个名讳的征兆。
姜成收起太公钓竿,墨镜下的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低沉而平静:“今日课程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笼罩讲堂的天机屏障如潮水般退去,日光重新洒落,驱散了那股萦绕不散的阴冷与压抑。
学员们如梦初醒,有人茫然四顾,有人低头沉思,还有人面色苍白地捂住额头,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境,却只记得零星片段。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一名学员喃喃自语,眉头紧皱,努力回想着方才的细节,却只觉得脑海中一片混沌,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阻止他回忆。
“正神名讳……”另一人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缘,眼神恍惚,“我似乎记住了一个,但又好像没有……”
“诶?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正神之名,非缘法不可记。
强行铭记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道基崩毁。
而真正能承载名讳之人,寥寥无几。
千里行揉了揉太阳穴,转头看向陈术,声细如秘,传入陈术耳中:“术哥,你……记住了吗?”
陈术神色之中透出疑惑:“记住什么?”
千里行:“……”
“没什么。”
千里行盯着陈术的侧脸,见他神色如常,既无痛苦也无狂喜,心中不禁狐疑:“术哥真的一句都没记住?不应该啊…”
正思索间,姜成的声音再度响起,语调恢复了平日的冷硬:
“今日所授,为学府根基之一。”
“若有缘法,自会想起;若无缘法,强求必会反噬。”
他顿了顿,墨镜下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陈术:“三日后,各院导师将遴选弟子。”
“诸位可自行斟酌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