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安乐死（2/2）

“小鱼儿现在看着是还好好的，可我毕竟是当妈妈的，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其实每天都过得特别辛苦、特别难受，脸色一天比一天差。”

“有时候我离得远远的，甚至就在病房外头，都能听见她撕心裂肺的喊声。”

这话一说出来，于曼凝和李唯心里都不由得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

吕玉清接着说道：“可我也清楚，小鱼儿性子要强，她肯定是怕我担心、怕我吃不下睡不着、怕我累垮了身子。”

“所以每次在我面前，她都装得轻松自在。但我知道，她其实每天都活得很痛苦。”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有点发颤，眼圈又红了起来。

而这时，李唯却沉默了下去，甚至还伸手轻轻拉了拉似乎想说什么的于曼凝，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

吕玉清转过身，理了理衣服，对两人轻声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两位医生照顾了。之后的事恐怕还得麻烦你们最后一回。”

说这话时，她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眼神空荡荡的，仿佛丢了魂。

李唯立刻接话：“我早就提前安排好了，后天……后天可以安排安乐死。”

最后几个字他压得很低，毕竟安乐死明面上是不被允许的。

可世上很多事并不是不允许，就真的没人会去做。

“嗯，麻烦李医生了。”

吕玉清木然地点了点头，“那我回去陪小鱼儿了，这两天就不打扰二位了。”

没等于曼凝和李唯再说什么，她已经转身朝萧容鱼的病房走去。

等到吕玉清走远了，于曼凝立刻转向身旁的李唯，紧咬着牙，压低声音质问：

“小唯，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唯看了一眼吕玉清远去的背影，声音仍然压得很低：“曼曼，你难道没发现吗？”

“萧容鱼身上感染的范围越来越大了，缠的绷带都快遮不住了！”

“现在还能用伤口发炎来搪塞过去，可这能撑多久？”

于曼凝眉头紧皱：“就算这样，也不能提议安乐死啊！”

“先不说这技术本身就不成熟，病人很可能在更痛苦的状态下离开。单说这件事，你不觉得太无情、太冷漠了吗？”

李唯脸上没什么波澜，平静地说道：“曼曼，首先，我只是提个建议，最后同不同意，还得看家属自己。”

“很明显，家属早就这么想了，只是不好开口而已。”

“其次，现在所谓的安乐死，很多只是个名头，效果还不如多吃几片安眠药。但外人不懂，他们就信这个。”

“再说，就算过程有些痛苦，也比她现在每天承受的折磨轻得多。”

“最后——”

他顿了顿，声音变的更沉了一些。

“我们是医生，每天都在面对生离死别，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陪着笑、照顾每个人的情绪了。”

于曼凝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口。

李唯抢先一步，继续低声说道：“而且，这次医疗事故咱们也脱不了干系。这事越早了结，对咱们就越安全！”

于曼凝愣住了。

咱们？

她心里有些发堵。

虽然之前是她主动把事故责任全揽了下来，还安慰李唯说都怪自己没提醒、没注意，跟他没关系。

可现在听他毫不客气地说出“咱们造成的医疗事故”这种话，她还是觉得不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