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曾国荃病倒(2/2)
更让曾国藩心头凛然的是,在那污浊煞气深处,他隐约察觉到了一丝更加阴冷、古老、充满恶意的异种气息!
那气息与洪秀全尸身的黑气、与李臣典所中的邪毒、与康禄最后引动的白螭之力,隐隐有着某种同源或呼应!
难道,弟弟在劫掠或焚烧天王府时,无意中触动了地宫外围的某种禁制或残留印记?或者,因为他那柄自鸣佩刀与地宫邪力的诡异共鸣,使得他成为了那地下“东西”优先侵蚀的目标?
煞气入体,阴邪反噬!
曾国藩瞬间做出了判断。这不是药石所能医治的“病”,这是业力与邪力的双重绞杀!御医们束手无策,正在情理之中。
他挥了挥手,示意御医和闲杂人等都退出去,只留下两名绝对可靠的心腹亲兵在门外守候。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曾国荃断续而骇人的谵语与粗重的喘息声。
曾国藩走到床前,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弟弟那布满青黑瘀斑、冰凉异常的额头上。
他闭上双眼,摒除杂念,尝试调动体内那蟒魂的冰冷力量,不是为了吞噬,而是试图以其更加高阶、更具侵蚀性的本质,去感知、驱散那些盘踞在弟弟体内、杂乱污浊的煞气与阴邪。
蟒魂的力量顺从地流淌出一丝,顺着他的指尖,探入曾国荃的体内。
刹那间,曾国藩“看”到了!那是一片如同被血与火污染、又被墨汁浸透的混乱景象!
狂暴的血色煞气如同失控的火焰四处冲撞,贪婪的黑气如同沼泽的淤泥堵塞经脉,疯狂的执念化作扭曲的阴影撕扯着神魂,而在这一切的最深处,一缕细如发丝、却坚韧冰冷、带着蛇腥与古老怨毒的墨绿气息,正如同活物般,死死缠绕在曾国荃的心脉与灵台之上,不断释放着侵蚀、蛊惑与汲取的恶意!
就是它!那地宫阴邪的印记!
曾国藩尝试引导蟒魂之力去冲击那缕墨绿气息,然而,那气息虽细,却异常顽固,仿佛与曾国荃本身的暴戾心性、以及与这片土地深沉的怨念深深结合在了一起。强行驱除,恐会严重损伤曾国荃本就脆弱的神魂,甚至可能引发那阴邪气息的剧烈反扑。
他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眉头锁得更紧。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单纯的蟒魂之力,霸道有余,精细不足,难以在不伤及根本的情况下清除这等深入骨髓、与宿主心性纠缠的复合型邪煞。
需要别的办法。或许……需要借助一些外物,或某些特殊的法门,来中和、疏导、乃至封印这些污秽之气。
他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弟弟腰间——那柄即使在昏睡中,也未曾解下、此刻依旧在鞘中发出低沉嗡鸣的佩刀。刀鞘上的暗红纹路,似乎比以往更加清晰、妖异。
这刀,或许既是引子,也是关键。
曾国荃的胡话又变了调,变成了痛苦的呻吟与含混的哀求:“冷……好冷……大哥……救我……有蛇……在我肚子里钻……”
曾国藩俯身,轻轻为弟弟掖了掖被角,尽管那被子对于体内冰火交织的曾国荃而言,可能毫无意义。他的眼神复杂,有担忧,有痛惜,更有一种深沉的冰冷决断。
“九弟,”他低声,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那被邪煞侵蚀的弟弟听,“你这一身‘病’,是为兄之过,亦是这江宁城无数因果汇聚之劫。且忍耐些,为兄……定会寻到救你之法。”
言罢,他直起身,对门外吩咐:“好生看护九帅,有任何异动,即刻来报。另外,传我的令,暗中寻访江宁城内外,有无精通禳灾祛邪、符箓阵法的奇人异士,无论僧道巫觋,只要真有本领,速请来府中。”
吩咐完毕,他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痛苦挣扎的弟弟,转身大步离去。
伯爵病倒,非比寻常。
这不仅是家事,更可能牵动整个湘军集团的稳定,甚至影响他对天京地下秘密的探索与应对。
煞气、阴邪、地宫、诅咒……这些超乎常理的力量,正以越来越具体、越来越凶险的方式,侵蚀着他最亲近的人,也逼迫着他,必须尽快找到与之抗衡、乃至驾驭利用的途径。
怀中的古玉,似乎又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