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忠王被俘(2/2)
他身材粗壮,肤色黝黑,手里提着一把沉重的开山刀,眼神复杂地看着李秀成等人,尤其是被严密保护的洪天贵福,瓮声瓮气地道:“俺们是这方山左近的猎户。在此等候多时了。”
“等候?”李秀成眉头紧锁,“我等与你等素无冤仇,为何在此设伏?”
那猎户头领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敬畏、困惑与坚定执行任务般的神情,说的话却让李秀成等人如坠冰窖:“是……是‘仙姑’托梦,让俺们在此等候,说今夜必有贵人……哦不,是必有‘伪王’残党从此经过,让俺们务必截住,尤其是那个穿仆役衣服的年轻后生。”
“仙姑?托梦?”李秀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算什么理由?
“对!白袍子的仙姑!”旁边一个年轻猎户忍不住插嘴,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可灵验了!三天前,陈老四(指猎户头领)就梦到了,仙姑在梦里清清楚楚指了这地方,还说了时辰!俺们起初不信,可连着两晚,好几个人都做了差不多的梦!仙姑说,这是天意,截住这些人,能保俺们方山十里八乡三年平安,无病无灾!”
“白袍仙姑……”李秀成喃喃重复,猛地想起天王洪秀全临终前关于“地宫邪物”的告诫,以及天京城破时种种诡异景象(康禄自焚时的白蛇虚影等),一股寒意瞬间席卷全身!难道……又是那种超乎常理的力量在作祟?那“白袍仙姑”,是否与白螭有关?是白螭残魂在冥冥中的指引?它为何要指引这些山民截住他们?
不容他细想,那猎户头领陈老四已挥了挥手:“仙姑吩咐了,要活的,尤其是那年轻后生。弟兄们,上!小心别伤了那后生!”
山民们发一声喊,挥舞着简陋的武器围了上来。他们虽然不懂战阵,但常年在山林中讨生活,身手敏捷,熟悉地形,更有一股悍不畏死的蛮劲。
李秀成身边的死士都是百战精锐,若在平日,对付这些乌合之众不在话下。
但此刻他们早已是疲兵伤卒,猝不及防下又折损了部分人手,更兼心气已丧,而对方人数占优,又占着地利和一股被“仙姑”激励起来的怪异士气。
一番短暂而激烈的搏杀后,残余的死士纷纷倒下,李秀成奋力砍翻数人,终因失血过多、力竭不支,被几个猎户用绳索和挠钩合力绊倒,死死按住。
洪天贵福吓得瑟瑟发抖,也被轻易擒获。
猎户们将两人捆得结实,看着一地太平军死士的尸骸和自己这边几个受伤的同伴,脸上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些惴惴不安。
“陈老四,现在咋办?”有人问道。
陈老四看着被捆成粽子、依旧怒目而视的李秀成和惊恐万状的洪天贵福,咬了咬牙:“仙姑只说让俺们截住,没说要送去哪……但这是‘长毛’的大官和小王吧?送去官府,肯定有重赏!对,送去江宁(南京)!交给曾大人!”
李秀成闻言,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他知道,自己完了,幼天王也完了。
不是败于堂堂正正的战场,而是栽在了一群被“怪梦”指引的山野猎户手里。这结局,荒诞、屈辱,却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宿命感。
白袍仙姑……天意……
他颓然闭上眼,不再挣扎。
山民们抬着俘虏,带着几分忐忑与对“赏银”的期待,踏上了通往江宁的官道。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抓住了怎样重要的人物,也不知道那“白袍仙姑”的梦境背后,牵连着怎样跨越千年的恩怨与即将席卷天下的更大波澜。
忠王李秀成,太平天国的最后柱石,就以这样一种离奇而诡异的方式,落入了敌手。
消息传回尚在清理天京废墟、整顿各营的曾国藩耳中时,他正为康禄之事以及各处军纪败坏、抢夺不休而焦头烂额。
闻听李秀成被方山猎户所俘,即将解送前来,他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幽光。
体内那盘踞的蟒魂,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
白袍仙姑?猎户托梦?
这背后,恐怕又是那“白螭”残魂,在冥冥中落下的又一子。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