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从容就义（2/2）

熊熊烈焰瞬间吞噬了那五千道挺立的身影。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火焰燃烧皮肉骨骸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一种宏大、悲怆、直击灵魂的无声呐喊，在火光中回荡！

而就在这人间惨剧达到顶点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冲天而起的、带着白金色泽的烈焰，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猛地向中心收缩、凝聚！

就在康禄所站立的位置（此刻已被火焰完全吞没），那熊熊火光与弥漫的白色光点，竟轰然汇聚，勾勒出一道庞大无比、顶天立地的巨蛇虚影！

那虚影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皎白色，鳞甲宛然，头角峥嵘，虽为蛇形，却带着一种古老、神圣而又充满无尽哀伤与怨恨的威严！正是白螭的形态！

康禄那在烈焰中已然模糊的身影，此刻竟仿佛与这巨大的白蛇虚影完全重合！

他（它）昂首向天，对着那被烟尘与血色笼罩的苍穹，发出了一声直冲云霄、穿透一切的悲鸣！

那声音无法用言语形容，非人，非兽，仿佛汇聚了千年等待的孤寂、夺丹毁道的刻骨仇恨、以及此刻五千忠魂慷慨赴死的无尽悲怆！

这悲鸣并非单纯的声波，而是一种强大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精神冲击！

“嗡——！”

以自焚广场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精神风暴轰然扩散！

首当其冲的，是距离最近的湘军包围圈。

无数士卒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又像是被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灵魂深处！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破碎，耳中只剩下那凄绝的悲鸣在回荡！强烈的悲痛、恐惧、悔恨、茫然等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啊——！”

“我的头！”

“别过来！别过来！”

“娘——！”

惨叫声、哭嚎声、疯癫的呓语声瞬间在湘军阵中炸开！前排的士卒成片地抱头倒地，痛苦翻滚，意志薄弱者直接心智崩溃，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稍远些的也是脸色煞白，浑身颤抖，手中兵器叮叮当当掉落一地，再也提不起丝毫战意，更无暇去“欣赏”那自焚的“盛景”。

就连一些中下级军官，也面露痛苦之色，踉跄后退。

整个铁桶般的包围圈，在这源自灵魂层面的恐怖冲击下，瞬间瓦解！

只剩下广场中央那熊熊燃烧的白色烈焰，以及烈焰中那逐渐消散、却已将无尽悲怆与警示烙印在无数人心头的白螭虚影。

从容就义，烈焰焚身。

然其魂啸之烈，其意之决，竟以凡人之躯，引动古老遗泽，撼动了数万虎狼之师的心神！

这已非单纯的殉国。

这是一场以生命与灵魂为代价的，对黑蟒，对这个时代，发出的最后、也是最凄厉的血泪控诉与诅咒！

火焰渐熄，虚影消散。

广场上，只余下一片焦黑与灰烬。

但那股直击灵魂的悲鸣与寒意，却久久萦绕在天京城的废墟之上，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