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宫烈焰（2/2）

“放火！给老子烧！烧了这伪王宫！”抢掠到近乎麻木后，破坏欲占据了上风。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火把被扔向了垂着华丽帷幔的殿柱，扔向了堆满抢剩余物的角落。

起初只是零星火点，但很快就借助木质结构、丝绸布料和抢夺中洒落的灯油，轰然蔓延！

烈焰，如同挣脱束缚的红色巨兽，开始在天王府内肆意奔腾、舔舐！

雕梁画栋在火舌中扭曲、爆裂，琉璃瓦在高温下炸开，金色的龙柱被烧成焦黑的炭柱。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暗红色，与城中其他多处被点燃的建筑冒出的黑烟汇合，仿佛给整座天京城罩上了一层死亡的幕布。

火光照亮了劫掠者疯狂的脸，也照亮了废墟间累累的尸骸与狼藉。

然而，在这凡俗的、充满血腥与贪婪的烈火地狱之上，一些极其诡异的现象，开始悄然出现。

尤其是在天王府核心区域，火势最盛之处。

那冲天而起的烈焰，颜色似乎比寻常火焰更加深邃、粘稠，焰心处甚至隐隐泛着一种暗紫乃至墨绿的邪异光泽！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仔细听去，竟夹杂着仿佛无数人凄厉哀嚎与怨毒诅咒的幻听！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翻腾卷曲的烈焰与浓烟之中，不时会突兀地显现出一些巨大、扭曲、如同蛇蟒般的黑影！

那些黑影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最浓的烟雾和最暗的火光凝聚而成，它们在天王府残存的殿宇飞檐间无声地蠕动、缠绕、升腾，时而聚拢成难以名状的团块，时而伸展出令人心悸的长度，偶尔“昂首”，那黑影构成的“头颅”部位，仿佛有两个深不见底的空洞，冰冷地“注视”着下方肆虐的众生。

一些离得较近、抬头望见的湘军士卒，在狂喜的间隙，猛然瞥见这些烟与火中的蛇形黑影，无不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长毛妖法”作祟，或是“天王府的冤魂”显灵，怪叫着连滚爬地远离火场核心。

连一些凶悍的吉字营老兵，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与寒意，仿佛那火焰烧灼的不仅仅是木石，还有某种无形无质、却更可怕的东西。

曾国荃站在距离主殿不远的一处高台上，看着自己亲手点燃（或至少是下令点燃）的这片辉煌火海，脸上露出了满足而狰狞的笑容。

他腰间的佩刀，在烈焰光影与空中那些扭曲蛇影的映照下，震颤嗡鸣得愈发激烈，刀身上的暗红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流动。

他对此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沉浸在这种毁灭与征服的快感中，已无暇他顾。

他只觉得，这焚毁天王府的烈焰，是如此壮丽，如此痛快！将他这两年多来的憋屈、焦虑、部下的伤亡、瘟疫的折磨……一切的一切，都在这熊熊大火中，烧了个干净！

至于火光中那些诡异的蛇影？

那不过是烟与火交织的幻象罢了！

就算真有妖孽，在他曾九帅的刀下，在这煌煌王师的火中，也要灰飞烟灭！

天宫已成火海，烈焰焚天。

而烈焰中扭曲升腾的蛇形黑影，仿佛在预示着，这场凡人战争的终结，或许正是一场更加恐怖、更加古老存在的……苏醒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