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巴河密计(1/2)
咸丰八年初秋,湖南巴河,水波不兴,暮色四合。
一条看似普通的官船静静停泊在僻静的河湾处,船头未挂旗号,舱窗紧闭,唯有船舱内透出些许昏黄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幽秘。
这便是丁忧期满,奉旨再度出山,却并未大张旗鼓、反而悄然北上的曾国藩的座船。
舱内,气氛凝重而压抑。
烛火摇曳,映照着几张熟悉而坚毅的面孔:沉稳如山的曾国荃,锐气未消的彭玉麟,以及李续宾、鲍超等一干历经败绩、汰弱留强后愈发精悍的湘军核心将领。
他们围坐在曾国藩身旁,目光都聚焦在那位端坐主位、气质却已迥然不同的统帅身上。
此时的曾国藩,面容依旧清癯,但往日那种因屡遭挫败而挥之不去的焦躁与沉郁,已然被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所取代。
他的眼神不再锐利逼人,而是如同两口古潭,幽深,冰冷,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与情绪。
即便不言不动,也自有一股令人心折、又隐隐心生寒意的威仪散发出来。
那是糅合了丧亲之痛、败军之辱、官场倾轧,以及在守制期间与体内异魂达成微妙平衡后,沉淀下来的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
“诸位,”曾国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朝廷催促进剿,势如星火。然我军新败之余,元气未复,江西糜烂,不可卒图。”
他指尖在粗糙的木桌面上缓缓划过,并无地图,却仿佛有一幅无形的战略宏图在他心中展开。
“石逆达开,锋芒正盛,盘踞赣、浙,其势如燎原之火,暂不可直撄其锋。”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然长毛之气运,其核心不在江西,亦非石逆一人。其根本,在于皖中,在于安庆!”
“安庆?”曾国荃眉头一挑,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不错。”曾国藩眼中那古潭般的幽光微微波动,“安庆乃天京锁钥,长毛粮饷、兵源多赖于此。攻皖,即是扼其咽喉,动摇其根本。
此乃围魏救赵,亦是釜底抽薪之策。”
他目光扫过众将,继续道,语速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故,此次出山,我军战略,不在江西与石逆纠缠,而在直取皖中!”
舱内响起一阵细微的吸气声。
抛开熟悉的江西战场,深入陌生的皖地,这无疑是一步险棋,却也堪称神来之笔,跳出了以往被动应战的窠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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