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取工具箱（2/2）
封瑶看着那行字，心像被轻轻揪了一下。她转头看向徐卓远，他正凝视着那张星空图，侧脸在冬日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这些……”封瑶轻声问，“都是你画的？”
“嗯。从六岁到十二岁。”徐卓远小心地抚平图纸边缘，“后来不画了，就把它们都收在这个盒子里，藏在工具箱最底层。我以为……早就丢了。”
“你父亲一直替你保存着。”封瑶说，“连同你的梦想一起。”
徐卓远点点头。他将图纸重新整理好，放回铁盒，却没有盖上盒盖，而是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
“你要画画？”封瑶问。
“画一张新的。”徐卓远翻开空白页，铅笔在纸上轻轻移动。
封瑶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去打扰。她小口喝着茶，看湖面上的冰折射着阳光，看远处城墙上停驻的麻雀，看身边少年专注的侧脸。
大约二十分钟后，徐卓远停笔，将笔记本转向她。
纸上是一幅简单的速写：长椅，工具箱，两个并肩坐着的人影。天空中有几颗星星，星光连成线，指向远方。
右下角有一行新写的字：“现在我知道了——我的轨道在这里。和你一起。”
封瑶看着那行字，眼睛突然有点热。她抬起头，正对上徐卓远的眼睛。他的眼神清澈明亮，没有阴霾，没有躲闪，只有坦诚的温柔。
“封瑶。”他认真叫她的名字，“谢谢你让我找回这些。不只是工具箱，还有画这些图纸时的自己——那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相信星星会指引方向的男孩。”
封瑶摇头：“是你自己找回来的。我只是……陪你一起走这段路。”
徐卓远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凉，但掌心是暖的。
“那以后的路，也一起走，好吗？”他问，声音很轻，却清晰坚定。
封瑶笑了，反手握住他的手：“好。一起走。”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很久，分享完桂花糕和热茶，聊着那些图纸上的奇思妙想。徐卓远说起他小时候如何拆了邻居家的收音机，如何试图自制火箭模型，如何因为看不懂德文说明书而发誓要学好外语。
封瑶听着，时而笑，时而惊叹。她看到的是一个全然不同的徐卓远——活泼的、好奇的、充满生命力的少年，而不是前世那个沉默阴郁的孤影。
“所以你想去德国，不仅仅是因为那里的教育，对吗？”她问。
徐卓远点头：“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些。”他指了指图纸上那些借鉴了德文资料的草图，“小时候看不懂，就想总有一天要看懂。后来这个‘总有一天’变成了具体的计划。”
“真好。”封瑶真心实意地说，“梦想变成计划，计划正在实现。”
太阳渐渐升高，湖面的冰开始融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徐卓远收拾好工具箱和铁盒，两人起身离开公园。
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五金店。徐卓远停下脚步，透过橱窗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工具。
“想买点什么？”封瑶问。
“想给你挑件礼物。”徐卓远拉着她走进去。
店主是个老师傅，正在修理一台老式收音机。见他们进来，抬起头：“随便看，需要什么？”
徐卓远在货架前看了一圈，最后选了一把小巧精致的多功能螺丝刀。刀柄是淡蓝色的，上面有白色星点图案。
“这个。”他递给封瑶，“虽然你现在用不上，但……想送你一件我的世界里重要的东西。”
封瑶接过螺丝刀，感受着它金属的质感。她明白这份礼物的意义——不只是工具，更是徐卓远在向她敞开自己的世界。
“我会好好保存的。”她认真说，“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离开五金店，徐卓远又在一家书店停留，买了两本德语入门书和一本星空图鉴。
“这本送你。”他把星空图鉴递给封瑶，“我们可以一起看。”
封瑶翻开图鉴，里面是精美的星空照片和详细的星座介绍。在扉页上，徐卓远用德文写了一行字：“FürFengYao—itdenSternenalsZeugen.”
“什么意思？”封瑶问。
徐卓远耳尖微红：“给封瑶——以星辰为见证。”
封瑶的心跳快了一拍。她合上书，抱在胸前：“那说好了，以后每年都要一起看星星。”
“嗯，说好了。”
回到封瑶家楼下时，已是午后。阳光正好，楼前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面上。
“明天学校见。”封瑶说。
“明天见。”徐卓远顿了顿，“还有，下周我父亲想请你们全家吃个饭。如果你和阿姨方便的话。”
封瑶眼睛一亮：“当然方便！我妈妈后天就回来了，我跟她说。”
“好。”徐卓远笑了，那笑容干净明亮，像融化了冬雪的第一缕春光。
封瑶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徐卓远还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棵老槐树，手里提着那个旧工具箱。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跑下楼：“等一下！”
徐卓远转身。
封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是她自己做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只小小的金属兔子。
“这个给你。”她说，“兔子会挖洞，会建造属于自己的家园。希望你……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找到家的感觉。”
徐卓远接过钥匙扣，金属兔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郑重地把它和工具箱的钥匙串在一起。
“谢谢。”他轻声说，“我会的。”
这次封瑶真的上楼了。回到家，她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徐卓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道拐角。
她拿出那把淡蓝色的螺丝刀，又翻开星空图鉴。扉页上那行德文字迹工整有力，像一句郑重的承诺。
手机震动，是徐卓远发来的消息：“工具箱已经放好了。兔子钥匙扣很可爱。”
接着又一条：“下周的饭局，我会亲自下厨做两道菜。你喜欢吃什么？”
封瑶笑着回复：“你做的我都喜欢。不过记得少放点辣椒，我妈妈不太能吃辣。”
“好。记下了。”
放下手机，封瑶看向窗外。天空湛蓝，阳光正好。这个冬天，似乎比记忆中的任何一个冬天都要温暖。
而那些曾经断裂的、遗失的、被尘封的，都正在一点一点回归原位。像星辰回到轨道，像种子破土生长，像迷路的人终于找到了方向。
她摸着脖子上的兔子项链，轻声说：“这一世，我们都会好好的。”
一定会的。因为不再孤单，因为彼此照亮，因为春天的暖阳已经提前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