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初六的约定（1/2）
初六早晨，封瑶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到达电影院门口。没想到徐卓远已经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正低头看手机。
“你怎么来这么早？”封瑶小跑过去，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徐卓远抬起头，把其中一杯奶茶递给她：“怕你等。”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羽绒服，衬得肤色更白，眉眼清俊。
封瑶接过奶茶，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掌心：“等很久了吗？”
“刚到。”徐卓远顿了顿，“其实提前了二十分钟。”
封瑶忍不住笑：“那还不算久？”
“等你，多久都不算久。”徐卓远说完，耳尖微红，别过脸去看电影海报。
封瑶心里甜甜的，喝了一口奶茶，是她喜欢的芋圆口味。两人取了票，离开场还有半小时，便决定在商场里逛逛。
春节期间的商场热闹非凡，红灯笼高高挂起，喜庆的音乐循环播放。经过一家饰品店时，封瑶被橱窗里的一对兔子发夹吸引了目光——白色的毛绒兔子，耳朵上缀着粉色亮片，可爱极了。
“喜欢？”徐卓远注意到她的视线。
“挺可爱的。”封瑶笑笑，正要往前走，徐卓远却拉住她：“进去看看。”
店里客人不少，大多是年轻女孩。徐卓远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径直走到发饰区，拿起那对兔子发夹仔细看了看。
“试试？”他看向封瑶。
封瑶接过发夹，对着镜子别在头发两侧。镜子里的女孩眉眼弯弯，兔子发夹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增添了几分俏皮。
“好看。”徐卓远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店员走过来热情推荐：“美女戴这个真合适！这是今天刚到的新款，卖得可好了。让你男朋友也挑个情侣款呗？”
封瑶脸一红，正要解释，徐卓远已经问道：“有男生的款式吗？”
店员眼睛一亮：“有有有！这边有同系列的钥匙扣和胸针！”
最后，徐卓远选了一个简约的银色兔子胸针，别在羽绒服领口。封瑶则买了那对发夹。付款时，徐卓远抢先把钱递了过去。
“说好今天我来请客的。”封瑶小声说。
“发夹算我送你的新年礼物。”徐卓远认真地说，“电影票和奶茶是你请。”
封瑶心里一暖，没有坚持。
离开饰品店，两人乘扶梯上楼。扶梯上，徐卓远忽然开口：“刚才那个店员说……说我是你男朋友。”
封瑶心跳漏了一拍：“她误会了，我本来想解释的……”
“不用解释。”徐卓远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她说得对。”
封瑶怔怔地看着他，徐卓远却目视前方，只有微红的耳垂暴露了紧张。扶梯到达顶楼，他先一步走下去，然后转身向她伸出手。
封瑶把手放进他掌心，十指相扣。
电影是部喜剧片，放映厅里笑声不断。徐卓远和封瑶坐在后排，共享一桶爆米花。黑暗中，封瑶偶尔侧头看徐卓远，发现他其实笑点挺低，一些简单的笑料就能让他嘴角上扬。
电影放到一半，男女主角在雪中相拥。封瑶感到徐卓远的手紧了紧，然后，一个温热的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她转过头，徐卓远正看着屏幕，侧脸在荧幕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
封瑶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感受到他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握得更紧。
电影散场时已经中午。两人决定在商场吃午饭，选了一家港式茶餐厅。等餐时，封瑶的手机响了，是陈禹在“物理之光”群里@所有人，说有个紧急问题想请教。
“怎么了？”徐卓远问。
封瑶把手机递过去：“陈禹问的这道题，好像挺难的。”
徐卓远接过手机看了几秒，从包里拿出纸笔：“我给他写一下思路。”
封瑶看着他专注解题的侧脸，忽然想起前世的徐卓远——那个独来独往、拒绝一切帮助也拒绝帮助任何人的少年。现在的他，会耐心给弟弟讲题，会指导李文悦，会在群里分享资料，还会为只有一面之缘的陈禹认真解题。
“写好了。”徐卓远把解题过程和封瑶的手机一起递回来，“你发给他吧。”
封瑶把照片发到群里，很快收到陈禹的感谢和一群人的膜拜。她放下手机，轻声说：“卓远，你真的变了很多。”
徐卓远抬眼看她：“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封瑶认真地说，“前世的你像一座孤岛，现在的你……愿意和大陆相连了。”
徐卓远沉默片刻，说：“因为有人教会了我，孤岛很冷，而相连很暖。”
封瑶鼻子一酸，还没说话，服务员端来了他们的餐点。徐卓远自然地拿过她的碗，为她盛汤：“小心烫。”
午饭吃得温馨。徐卓远记得封瑶的每一个口味偏好，点的菜都是她喜欢的。封瑶也注意到，徐卓远今天比平时话多，会主动说起学校的事、周教授的研究，甚至提到了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我小时候其实很皮。”徐卓远说，“七岁那年，把父亲刚买的怀表拆了，想看看里面的构造。”
封瑶惊讶：“然后呢？”
“装不回去了。”徐卓远嘴角微扬，“被罚站了两个小时。但父亲后来给我买了第一个工具包，说‘拆了就学着重装’。”
“所以你动手能力强是从小培养的。”
“嗯。”徐卓远点头，“后来家里……变故，就不怎么碰这些东西了。直到遇见你。”
封瑶心念一动：“遇见我怎么了？”
“遇见你之后，觉得很多事情可以重新开始。”徐卓远看着她，眼神温柔，“包括找回那个喜欢拆装东西的自己。”
饭后，两人在商场里闲逛。经过一家书店时，发现门口贴着“新春书市”的海报。封瑶眼睛一亮：“要不要进去看看？”
“好。”
书市里人不少，但很安静。两人在书架间穿梭，徐卓远忽然在一排书架前停下脚步。封瑶走过去，看到他正盯着一本厚厚的硬皮书——《德国精密机械制造史》。
“你想买这个？”封瑶轻声问。
徐卓远拿起书翻了翻：“李文悦提到想去德国留学，我在想……或许我也可以了解一下。”
封瑶凑过去看，书里满是复杂的机械图纸和德文术语：“你想去德国吗？”
“还没想好。”徐卓远合上书，“但周教授说过，我的研究方向如果能有德国的工程背景，会很有帮助。”
他把书放回书架，却拿起另一本薄些的《德语入门》：“先从这个开始吧。”
封瑶也选了几本参考书，两人一起去结账。排队时，前面是一对母女，小女孩大约五六岁，正仰头问妈妈：“妈妈，为什么那个哥哥姐姐买这么多书呀？”
年轻妈妈柔声回答：“因为哥哥姐姐爱学习呀。”
小女孩转过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封瑶对她笑了笑，小女孩害羞地躲到妈妈身后，又偷偷探出头来。
结完账走出书店，封瑶说：“那个小女孩真可爱。”
“嗯。”徐卓远提着书袋，“你小时候应该也那样。”
“我小时候可皮了。”封瑶笑道，“爬树、捉知了、和男生打架……”
徐卓远侧头看她，眼里有笑意：“想象不出来。”
“真的！”封瑶说得兴起，“三年级的时候，我们班有个男生欺负女同学，我跟他打了一架，把他推到水坑里了。”
“然后呢？”
“然后被叫家长了。”封瑶吐吐舌头，“我妈气得要命，我爸却偷偷给我买了冰淇淋，说‘我闺女有正义感，但下次记得用更聪明的方法’。”
徐卓远安静地听着，忽然说：“你父亲是个好父亲。”
封瑶点点头：“嗯，虽然他和妈妈分开了，但对我一直很好。”她顿了顿，“你父亲……其实也在努力，对吗？”
徐卓远没有立刻回答。两人走出商场，冬日的阳光洒在肩上，暖洋洋的。
“他在努力。”徐卓远终于说，“只是有时候，伤害已经造成了，需要时间愈合。”
“但你在给他机会。”封瑶轻声说，“也给了明轩机会。”
徐卓远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封瑶，你知道吗？前世的我，可能会恨他一辈子，会拒绝明轩的亲近，会把自己关在黑暗里。”
“那现在呢？”
“现在……”徐卓远深吸一口气，“现在我想，也许原谅不是放过别人，而是放过自己。”
封瑶眼眶发热，用力点头：“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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