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刘兴汉:为了当汉王,只能不停汉化。(2/2)
刘兴汉的说法,好歹给了个答案。
教皇根本解释不了,只能二选一:要么承认自己被神遗弃,要么咬定天幕是撒旦的阴谋。
可这世上的道理,向来是当别人说你是恶魔时,你最好真有恶魔的本事。
教皇号召信徒辱骂乃至攻击天幕,结果呢?
天幕有着华夏的传统美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五雷轰顶!灰飞烟灭!
教皇灭不了他口中的“撒旦”,又不肯承认华夏是天选。
刘兴汉的解释,给了那些信仰崩塌的信徒一根救命稻草:圣子本就是华夏血脉,天幕自然眷顾故土。
信仰到了绝处,哪怕是一根歪斜的树枝,也会死死抓住。
言归正传。
眼下刘兴汉琢磨的,是怎么让天国过这个“圣诞节”。
天国自成一体,向来不过任何基督教节日。
甚至连春节、中秋这些流传千年的华夏传统节日,也被视作“妖历”旧俗,一概禁止。
天国自有一套历法,名曰“天历”,一年只过六个节日。
准确说,现在只有五个,因为其中一个是纪念东王杨秀清的“东王升天节”。
如今杨秀清活得好好的,这节日自然还有。
正月十三,天兄升天节。
纪念天兄被钉死在十字架上。
二月初二,报爷节。
感谢天父派洪秀全下凡“斩蛇妖、诛清妖”。
二月二十一,登极节。
纪念天兄与洪天王同日登极。
三月初三,爷降节。
纪念天父附身杨秀清,传下神圣旨意。
九月初九,哥降节。
纪念天兄附身萧朝贵,显圣护佑天国。
天国连传承千年的华夏节日都不肯过,想让他们点头过圣诞,想让自己改编的圣诞歌传遍天京,进而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可不是件容易事。
刘兴汉皱着眉,在屋里踱来踱去,绞尽脑汁。
忽然眼前一亮,拍了拍脑门,一个绝妙的主意冒了出来。
天兄、天王是兄弟,所以天兄是两广人。
圣诞节是两广的传统节日!
正宗的两广圣诞节,晚餐得吃白切鸡,门口要摆上金灿灿的桔子树,树上挂着红纸包的铜钱红包。
之所以西洋烤火鸡、松树挂礼物,是因为他们没有白切鸡、桔子树,更不懂什么是红包!
吾刘兴汉,必须要拨乱反正!
刘兴汉摸着下巴,觉得这主意还不够周全。
又想起天王、天军里多有广西人,当即又加了几笔改造:
除了白切鸡,还得加上柠檬鸭。
主食除了白米饭,还得蒸上五色糯米饭团。
饮酒得饮广西的桑果酒、广东的荔枝酒。
到了晚上,更要搭起戏台,跳一场热闹的舞。
广西的蚂拐舞不能少,蛙鸣阵阵,祈愿风调雨顺。
广东的醒狮舞、鳌鱼舞、麒麟舞也得安排上。
狮吼鱼跃,麒麟踏云,满台都是祥瑞之气。
“天才!刘兄果真天才也!”
一声赞叹突然响起,孔继宗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看得连连拍手,满眼都是佩服。
刘兴汉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悠悠道:“孔兄,你不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孔继宗一愣,下意识问道:“差了什么?”
“比如,八佾之舞,六代之乐。”
孔继宗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苦笑着摇头。
“刘兄,此等礼乐重器,皆在曲阜祖庭,眼下清妖隔绝道路,实在是……”
“哈哈。”刘兴汉忽然大笑,打断了他。
“孔兄,后世都说‘孔府世修降表’。”
“我觉着,这话不对。”
孔继宗心中一动,面上却装作一脸疑惑:“哦?此话怎讲?”
这红毛鬼莫不是以为,说几句好话,就能让孔府在这胜负未分的关头,彻底倒向天国?
刘兴汉却没理会他的心思,自顾自说道:“不是衍圣公都爱投降,是只有投降了的,才能当上衍圣公。”
孔继宗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这话像一颗石子,在孔继宗的心里激起千层浪。
他不是孔府嫡系,连旁支都算不上。
他不过是孔府管家的小儿子罢了。
孔府想两头下注,却又不想在局势未明的时候下重注。
所以管家便接下这个差事,让自己的小儿子化名来到天京。
他也不叫孔继宗,这是他爹偷偷按着孔府第六十九代的字辈取的化名。
毕竟,若是派主脉或正经旁支来,那是诚意。
可派个管家的小儿子来……洪天王脾气上来,是真会送人去见“阎罗妖”的。
刘兴汉见孔继宗愣在原地,眸光闪烁,便又笑着开口:
“孔兄可曾读过《红楼梦》?”
孔继宗回过神,愣愣地摇了摇头。
“《红楼梦》里,虚构了一位衍圣公,他的名字,与孔兄可是一模一样啊。”
刘兴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孔继宗倒吸一口凉气,脑中一片轰鸣。
自家老爹取这个名字,到底是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为之?
刘兴汉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却如重锤:
“孔兄,天国正在慢慢‘政教分离’。”
“它将来,多半还是一个汉家王朝,成不了后世那般模样。”
“此时若有人能助一臂之力,比如……论证彼教之‘God’,实乃昊天上帝一道化身,或西方白帝之别称。”
白帝嘛,肤色白些,也合情合理。
“那便是于新朝有定鼎文教之大功。”
“届时,谁为正朔,谁为大宗……可就不好说喽。”
孔继宗只觉得心头怦怦直跳,脑海里天人交战,乱作一团。
孔府千年以来,向来只降胜利者,从未有过双方胜负未分便倒戈的先例。
天国如今只占了江南一隅,胜负尚难预料,这时候押注,真的合适吗?
不对,就算真要降,也轮不到他一个管家的儿子说了算啊!
老爹给自己取的这个化名,到底是无心,还是……有意?
一个从未敢想的念头,野火般烧了起来。
若事成,我即为衍圣公。
封我父为“太上衍圣公”!
他猛地抬起头,原先那点畏缩像潮水般褪去,眼底烧起一种混着恐惧与亢奋的决绝。
“刘兄,此事需从长计议,容我修书一封。”
刘兴汉笑了,他知道,又一颗种子,落在了适合的土壤里。
他望向窗外,天京城旗飘扬。
这潭水,是越搅越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