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8章 追赃现场返还(1/1)
清晨的风从馆门缝里灌进来,塑料椅一排排亮着微白的反光。小礼堂没有铺红毯,也没有条幅,只在入口放了几张折叠桌。老人们坐在前排,手心里捏着银行卡和身份证,眼神紧张又期待。李一凡走到最后一排,先看流程,再看人,最后看时间表。
第一批到账开始。法庭判决书的要点被压到半页纸,检方把名单按片区分开,公安负责带人核对,银行负责打钱和解释风险。屏幕没有花哨的图,只显示两行大字:到账和防骗。话筒递过来,李一凡摆手,示意不用讲套话,先把钱打给眼前的人。
第一位老人接到短信,屏幕上跳出一行到账数字。她眨了眨眼,有点不敢信,抬起手又放下,最后慢慢点了确认。旁边的年轻志愿者把她的手扶稳,轻声把注意事项再念一遍。老人抬起头,嘴角轻轻弯了一下,眼里有光。
第二位是外地来打工的年轻人。钱并不多,却是救命的周转。他把手机举给桌后的工作人员看,确认到账后,长呼一口气。公安把下一步维权的简短清单塞给他,只四条,句子很短;他点点头,转身又回来,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外套里。
第三位老人在排队时一直盯着走廊的钟。到他时,手有些抖,银行卡插了两次才成功。银行小伙子按下了读卡键,耐心地把每一步讲得很慢。到账短信跳出来的那一刻,老人的肩背像是卸了把重物,眼眶立刻红了。身后的老伴伸手在他背上轻拍一下,两个人都不说话。
队伍往前走,流程变快,心气却不乱。检方在侧桌做核对,法院安排的咨询席只说必要的两三句。公安把未到人的名单单列出来,打电话约上门。现场没有鼓掌,也没有合影,只有队伍从左到右稳稳地移动。
中场时,李一凡出了礼堂,直插最近的一家支行。大门口的防骗提示被摆在角落,字太小,抬头就看不见。柜台前一位老人正在填写转账单,工作人员嘴里说注意风险,手却在往下翻表。李一凡没有表露身份,只问一句,遇到紧急用钱的电话,怎么办。柜台小伙怔了一下,说要看金额。李一凡把目光落在那张转账单上,停了两秒,转头让支行经理把提示台搬到最显眼的位置,把“先劝止后办理”的流程贴到每个窗口。经理连声应,脸上发白。
另一家网点的做法很干脆。进门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先过三道检验:关键词提示、常见骗局的三张卡片、试拨核实电话。大厅经理把话讲得短,动作却比话快。李一凡点点头,只留一句话,晚上的内训把这套做法讲清楚,明早全城复制。
回到礼堂时,返还已进第三批。后台的案卷只显示三项进度,追回、打款、回访。检方把涉案资金的来源路径用白笔在黑板上划出三条线,法官用通俗的话把严重后果讲清。志愿者队伍往后排移,把更容易受骗的老人安排到前面,由专人盯着教防骗动作。
午后,收网组传来消息,昨夜落网的头目交代出一个新的转运点。那是城郊的一处写字楼,白天像培训机构,夜里换上另一套面孔。刑侦组已经围住楼层,但不惊动,盯到换班时再动手。李一凡让作战组按住节奏,不急着宣布,先把返还做完,把今天的人送出门,再去那边。
林允儿在分社盯剪。她只取现场手与短信的特写,镜头落在一张粗糙的手背、一部旧手机、一张折了几个角的纸。她把片尾的文字删到只剩一句:把钱还回去,把话说到点上。编辑问要不要加一句抒情,她摇头,动作就够了。
傍晚,返还进入最后一轮。老人们陆续离场,走到门口都会回头看一眼那张写有“防骗三步”的牌子。公安把未到人的名单带走,安排明天上门;检方把快诉的时间表往前压了两天;银行把今日异常转账的列表送来,三处网点被列入整改清单,一处当场完成,一处限时整改,一处移交纪检。
队伍散去后,礼堂空了半截。地面上零星几滴水,椅背上挂着一件老旧的羊毛外套。志愿者追出去把衣服还给老人,老人回头笑了笑,说刚才紧张忘了,话音带着风。保安把门口的防骗牌子往里挪了一尺,确认每个字都能看清。
夜色落下来,城郊那栋楼的灯陆续亮起。刑侦组在对讲机里压低声音,盯着更换门禁卡的那一刻。里间传出急促的键盘声,像雨点落在铁皮上。楼道尽头有人交接文件,袋口露出几张卡片的边。队长让人把时机往后拖半分钟,等下一拨人上楼,一起拿下。
与此同时,口岸的夜查继续。货车排着队,司机们把身份证和行驶证捏在手里,眼神平静。海关把重点货物的封条逐一检查,警灯在地面上拉出一条冷线。李一凡接到口岸指挥的汇报,只说两句,照流程走,别让任何环节因为今天的返还而松劲。
回到办公室,白板上今天的四个词已经写好:返还、堵点、扩线、收网。李一凡把“堵点”后面加了两条短线,写上支行整改和培训点突入。又在“扩线”后面补了一句,跨城协同,夜战接力。顾成业把明日的例会表递过来,页角夹着一张小条,写着两行提醒:防骗卡印量不足,志愿者调配偏紧。李一凡点头,让新闻办安排简短提示,把志愿者招募的入口放到各个社区的公告栏。
深夜,刑侦传来一句短话,楼上已控。电脑、卡包、话术纸、洗钱账目都在,几名骨干试图冲电梯,被压回。收押队伍下楼时,天边正起风,楼下的树影乱成一片。队员们不说话,把东西一件件装好,关上车门,灯光在地上滚过一道白。
返还现场最后的灯也灭了。志愿者合影没有摆造型,保安把门轻轻扣上。李一凡站在台阶边,看了看四周的灯,像是在确认每一个角落都安静下来。手机里跳出一条短信,是下午那位外地小伙的留言,只有四个字,钱到了,谢谢。他收起手机,没有回话,只把白板上的“收网”再描了一道。明天还有一处要打,今天先让这座城睡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