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4章 让银行把钱赔出来（1/2）

省政府会议室的窗帘半拉着，外面的阳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亮线，斜着打在桌面。

桌上摊着一摞厚厚的材料，大部分人却盯着手机里刚刷出来的新闻——“滇省首日先行赔付八十七案”。

标题底下，评论数字还在往上跳，红点一闪一闪。

李一凡推门进来的时候，屏幕上的光一片片暗下去。

手机被按灭，目光收回来，金融办、银保监局、几大银行省分行行长，还有几家城商行、农商行的负责人，整整齐齐坐成两排。

气氛不算紧张，却有一种说不清的僵硬，像是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串算不过来的账。

主持人刚要照稿念议程，李一凡抬手压了一下，让他先坐下。

他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说今天这会只有一件事——先行赔付。

不是一次“暖心活动”，不是拍一段宣传片就拉倒，而是要变成这省里的硬规矩。

话音刚落，右侧一位大行省分行行长清了清嗓子，按着准备好的思路开口。

他讲风险，讲资本充足率，讲利润压力，讲股价波动，还提到“防范道德风险，避免群众形成依赖心理”。

每一个词都不难听，却像在替“慢一点”“少一点”找理由。

李一凡没有打断，一直听他把话说完。

等对方停住，他才抬起头，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去年，你们这一家省分行净利润是多少。

没有看稿，直接报出几个数字，又接着问，去年你们发了多少薪酬奖金，分了多少红利。

行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翻材料夹，被这个节奏打得有些乱。

李一凡没有逼他回答，而是自己接下去。

“这些钱里，有没有来自你们收的手续费，有没有来自老百姓一笔一笔存进去的血汗钱？”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个会场的呼吸。

“现在一部分人，被人骗了，报警了，求助了。”

“在柜台上，没有提醒、没有劝阻，系统没有认真看预警。”

“我只是让你们把该赔的先赔出来，你跟我说利润压力？”

行长脸色一下僵住，手指在桌下拧紧裤缝。

他想再解释一句“我们也很同情受害者”，话到嘴边，连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只好硬生生咽回去。

旁边几家银行的负责人低着头，谁也不敢接话。

坐在后排的一位城商行董事长见场面僵住，试图打圆场。

他提议可以“再研究一个平衡机制”，避免“一刀切”，嘴里挂着“金融稳定”“社会预期”“别让坏人有恃无恐”。

语气里带着试探，显然是想把节奏往后拖一拖。

李一凡看着他，笔尖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坏人最怕什么？”他淡淡开口，“最怕刚把钱洗出去，银行就把窟窿替受害人先补上，然后沿着这条线追到他头上。”

“过去是老百姓一个人和骗子扛，现在是警方、银行、监管一起追，他想轻轻松松？没那么便宜。”

他抬眼扫过一圈，说别总把“道德风险”挂嘴边。

“这些年，你们在理财、贷款、信用卡上，给群众打过多少电话，发过多少短信？”

“那时候，怎么没人担心‘增加群众依赖心理’？”

会场里有几个人忍不住低头笑了一下，很快又绷紧了脸。

那位董事长脸上挂不住，只能连连点头，说会坚决落实省委省政府部署。

声音里少了刚进会场时那股底气。

李一凡没有趁势“上纲上线”，而是把话拉回到最具体的动作上。

先行赔付不是让银行给所有诈骗“买单”，而是先把自己该负的责任负起来。

他提出要用三张表，把话讲到谁都听得懂。

第一张，柜面提示表。

记录的是当时有没有提醒，有没有劝阻，有没有按规定播放反诈提示视频。

表要简化，不是为了凑形式，而是让每一笔“提醒”有迹可查，出了事不再只有群众一张嘴。

第二张，风控尽责表。

看的是系统有没有弹出异常提示，有没有被人为关闭，有没有把“可疑”点掉当省事。

这张表不是给外面看的，是让你们内部知道，哪一环节偷懒了，哪一环节真的尽力了。

第三张，赔付责任表。

把已确认应当先行赔付的案件，一行一行列出来，写清金额、时间、经办机构。

赔付之后，再顺着资金链追犯罪嫌疑人和相关责任人，银行不是只会“掏腰包”，而是站出来，把被拖在地上的人先扶起来。

“想清楚，”李一凡的目光一寸寸扫过每一张脸，“我们不是在给坏人让路，是在帮大家把路铺平。”

“今天这一步走不出去，明天就别指望老百姓再相信你们。”

这一句落下去，会场里连纸张翻动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银保监局负责人在一旁记得飞快，心里很清楚这几句话的分量。

这不仅是讲给银行听，也是讲给监管听。

以前出了问题，大家习惯“提示风险、加强宣传”，现在滇省要的，是先承担，再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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