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中央调研组点赞(1/1)
清晨,春城阴云未散,省政府小礼堂的窗帘拉得很浅。外面车流刚起,院内停着几台不起眼的商务车。车门依次打开,中央调研组的成员下车,没有媒体,没有镜头,只有随行记录员背着黑色挎包跟在后面。
李一凡提前五分钟到门口迎接,寒暄从简,把人直接领进二楼小会室。桌上没摆厚材料,只有三张路线表:一张写反诈与退赃,一张写校门口秩序,一张写道路保通与雪山保护。每张
组长年纪不大,眼神干净,翻了一眼表格点头。随行同志低声一句——先看现场,再谈座谈。李一凡示意顾成业去前面带路,自己走在中间,不抢话,不落后。
第一站进省反诈中心。大屏没有做花哨切换,值班席位坐满,预警与回拨声此起彼伏。组里一位技术出身的成员让值班员随手点开三条新发预警,问处置时长、问转接效率、问退回流程,回答不拖泥带水。李一凡只补了一句——哪一个环节慢了,明天把人换掉。组长记下,不置评,转身看另一块墙面的统计板,近七日追回额与回访满意度两条线平稳抬升,他把笔点在“满意度”三个字上,笑意很浅。
第二站去昆城二中。校门口的黄线还在,临停带一波接一波滚动放车,支路上的安心早餐点运转顺畅。调研组没有凑近看干部,反倒站在人群后边盯孩子入校的队列。一个男孩被书包压得往一侧歪,老师伸手扶了一把,列队没有被打断。组长问一句——昨天突发那个可疑人员,怎么处置的。韩自南简单把经过复述,最后一句是已移交派出所进一步核查。组长只嗯了一声,又问——这套方法能不能下沉到乡镇学校。李一凡应——本周先覆盖一半,最慢下周全省推开。组长点头,算作回应。
第三站上高速北山口。冷空气还没完全褪去,护送车队在弯道口轮换,撒盐车走慢线,路面湿亮但不滑。调研组选择在服务区和司机说话,不去指挥棚看图。一个从外省运果蔬的司机憨憨地笑,说今年是头一次在这条路上不打怵;另一个跑冷链的说姜汤是热的,不像以前凉透了才端来。组长没接话,把笔划在护送车队的换班表上,问两个字——多久。州交警答——每两小时一轮,临时加人不间断。组长写下,起身往外走。
午后,车队折向山边的保护站。前夜救回的那只雪豹还在保温箱里喘息,兽医眼睛通红,报告一下最新血象。老护林员老杨站得很直,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组里一位生物学背景的同志蹲下,看了看爪部伤口,肯定地说恢复期可观。组长问老杨——上山巡护,最难的是啥。老杨想了想,说人手少,怕走慢了让人先上去布夹子;还有就是有时候电话打不出去,求援慢半拍。李一凡接过话——通讯补盲的基站已经批下,本周先架两座,先铺在最常走的沟口;人手这块,招三十人的辅护队,优先从山下的年轻人里选,给劳保,给补贴,别让护林员孤零零一个人扛。组长笑,说你们讲的是解决法子,不是事后总结。老杨眼眶又红一圈,小声说句多谢。
调研回到省里已近傍晚,简短座谈在三楼小会议室。没有开场白,组里同道按序发问。有人问——反诈回拨里,拒绝接听的比例怎么降;有人问——校门秩序外扩到乡镇,警力怎么保;有人问——保通方案遇到车祸突发,谁扛第一责;有人问——护林与旅游并行,路线如何错峰。每一个问题都咬到要害,回答也直来直去。李一凡不讲“总体态势”,只说办法与期限,顾成业把日期一条条落在纸上,韩自南把相应责任人记到小本,张小斌把监督与问责的口子点了出来。
组长最后出声,还只一句。你们这段时间的劲头,在事上见到了;接下来要防两样,一样是把好事做成运动,一样是把日常做成形式。他抬抬手,说我们没准备写表扬稿,但要写建议,写到底,写在点上。会场不鼓掌,气息却往下一沉,像把浮力压到实处。
散会之前,组长加了一段小结。滇省这几天看的三件,分别对应安全、秩序、生态,线条不多,动作够实,群众的感受能对上。后面继续,别把镜头兜在前面,别把人往台上拉,能少说就少说。他把笔在桌上轻轻一磕,说一句——你们现在不缺口号,缺的是把鞭子挂在墙上,看着它,不用它,也不敢懈。众人会意,心照不宣。
夜里,调研组走得很快,没有留宴请,没有照相。顾成业送到楼下,组长说一句辛苦,转身上车。车灯掠过省政府大院那块草地,风把旗面吹到半空又压下来,安静得像白纸。
回到办公室,李一凡把白板擦了一遍,留下一列短词:校门、雪山、北山口、退赃。后面画四个小点,分别写上达标线。顾成业递来一张卡片,是今天几位司机自发留下的手机号,背面写着若有突发,随时喊我们帮忙带路。李一凡把卡随手夹进夹子,笑一下,说这才叫群众在场。
夜已深,春城细雨又起。林允儿坐在分社的剪辑台前,把一天的素材压成一个两分半的小片。她没有配宏大的乐,只保留现场的风声、刹车声、孩子的脚步声。片尾只一行字:把麻烦从路口擦掉,把安心放进家门。她把片子排到夜里十点的版面,按下发布,靠椅背上闭了闭眼。
十点半,李一凡的手机震了一下。四九城传来一条简短的信息:中央调研组初评,滇省做法务实,有温度,有边界,建议通报交流。末尾多了六个字:后续建议当面谈。顾成业站在对面,看他表情,试探一句——是利是忧。李一凡把手机扣在桌面,说既是肯定,也是催促。该做的继续做,别被一句话拽着跑偏。
第二天清早,省里把昨天的三张路线表和复盘要点打成一个短包,下发到州、市、县三级工作群。标题很朴素:三件事,三张表,三句话。三句话是——能让孩子慢慢走的校门,才是好校门;能让司机稳稳过的弯道,才是好弯道;能让雪山好好活着的山,就是好山。末尾没有口号,只有一条提醒:别问有没有镜头,先问今天做没做。
午后,中央调研组给省里发来一封很短的函,只有两段。第一段写看见与建议,第二段写共识与边界。顾成业把函拿来,李一凡看完,拿笔在边上批一个字——行。又在
当晚,省里没有组织表彰会,只把三张表贴在政务网醒目位置,留一个留言口。第一条留言来自昆城二中一位班主任,说早晚高峰少了喇叭声,学生队形更稳,腰也不那么酸了。第二条留言来自跑冷链的老何,说希望护送车队常驻,不为别的,为心里那股子踏实。第三条留言来自老杨,字还是硬,四个字——山上不怕。
李一凡看着那三条,心里很平。窗外雨停,云层被风吹开,春城夜色露出一条清亮的边。他把白板上的四个小点逐一划上浅浅的勾,又在最下方写两字——常态。写完,他把笔扣上,起身去走廊。楼道灯光很稳,他的脚步也很稳。
正要进电梯,手机又震了一下。四九城的联系人发来一句——过两天,京南会议,可能要你去讲十分钟。李一凡嗯了一声,没有回更多。他抬头看一眼电梯里的倒影,眼神收紧,像把弦又绷了一分。下一站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站的收尾不能松。
电梯到一楼,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雨后草木的清味。门口的保安站直了身子,小声问书记辛苦。李一凡点头,往夜里走去。整座城像刚洗过的玻璃,反着灯,清清亮亮。明天的清单已经在他脑海里排好顺序,第一条还是那句老话——把麻烦从路口擦掉,把安心放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