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批发点背后的伞（2/2）

转身就想去关卷帘门，被许澜一把挡住。

这一挡，仓库里的人全停了。

有搬桶的，有贴标的，有装车的，

动作像被按了暂停键，眼神却开始乱。

乱了，就说明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魏广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名，手指停在接听键上。

那一秒像他最后的犹豫，

接了就等于把伞举出来，不接就等于被伞丢下。

他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声音很平，说一句话就够了：

别把事情做大，影响营商。

魏广田像抓到救命绳，连连点头，嘴里说我懂我懂。

李一凡把他的手机按免提。

那句别做大清清楚楚落在仓库里，

搬桶的人全听见，脸色一下白了半截。

魏广田反应过来想按掉，李一凡抬手示意别动。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挂断。

仓库里也沉默两秒，

这两秒里，魏广田的伞露了一角，

而这角，比油桶更脏。

顾成业没急着追问是谁。

他先查电话来源，查线路归属，

再查魏广田近半年“咨询服务费”的流向。

钱从批发点出去，不走直线，喜欢绕慈善、绕协会、绕培训。

许澜很快拿到一份材料。

魏广田每个月固定向一个“市场服务协会”交费，

名目是行业培训，金额却比培训费大十倍。

协会的会长不是商人，是一名离岗不久的干部，

李一凡看着名字，眼神冷了一点。

罗景骥补上最后一块拼图。

那名会长的秘书，就是程启明那个协调人员的表哥。

线一下串了起来：闸门、放风、培训费、保护伞。

魏广田不是源头，他是管道，

管道后面的阀门，才是这案子的心脏。

魏广田这时彻底慌了。

他想谈条件，说愿意交代上游，

只求别动他的仓库，别动他的家。

他甚至把一张卡推过来，说都是误会。

李一凡没碰那张卡。

他只对魏广田说一句，

你可以说话，但你说的每一句都要能对上证据。

说假话，就把你当作主犯处理，别怪我不讲情面。

魏广田咬了咬牙，终于吐出一个名字。

不是协会会长，而是市里分管市场的副局长高文清。

高文清出身基层稽查，靠“会协调”一路上来，

最擅长把事压成“内部整改”，把锅推给

这个名字一出来，仓库里像刮过一阵冷风。

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开始偷偷摸手机。

许澜让人把手机统一收起，

不给任何人报信的机会。

林允儿把镜头对准魏广田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稳，

现在按在桌沿上，指节一寸寸发白。

她不拍恐惧，她拍选择，

一个人从硬扛到松口的那一瞬。

李一凡走出仓库，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仍有油腥味，却没有昨夜那种无力。

闸门的手已经露出来，伞也露了边。

接下来不是抓多少桶油，而是看这把伞敢不敢继续撑。

他转身上车，只留一句话给顾成业。

今晚不回去，直接去见高文清。

不是请他喝茶，是让他把那把伞放下。

车灯一闪，向市监局方向压过去，像一记硬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