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5章 大学城反内耗（2/2）

评审季没有设“大满贯”。

每件入选作品对应一个“对接人”，对接人不必是权威，只要能把试跑场景安排得清清楚楚。

院长联席会安排在傍晚。

四所高校的院长坐在一排，职业院校的校长坐在另一排。

开场只有四句话：取消校内“评审委员会”固定席位，新增社会使用方席位；校内项目与社会场景一一配对；评审过程杜绝带队吃饭、送材料；横向经费和奖项不得与“论文数量”直接挂钩。

一位教授提出疑虑，说学生的眼界会被应用场景拽窄。

顾成业回应，学术赛道单列，纯学术作品由学术共同体评，应用赛道归城市共同体评，两条赛道互不冲撞。

职业院校校长开口最短。

他只说了一句，孩子们需要的是真实的工作台和诚实的评价。

晚上，学生们回到开放工作坊。

几张大桌拼在一起，零件和纸样散得满桌，气味是焊锡、咖啡和汗水的混合。

李一凡沿着桌边走，停在一台装着旧摄像头的小车前。

小车在地上画着圈，绕开椅腿和电源线，动作笨拙，却不撞东西。

这是电子系两个本科生的作业。

他们想把小车做成夜间宿舍楼的巡检器，顺带把漏水、滴水、异味记录下来。

他没有夸赞，只提醒他们把“谁用、用多久、坏了谁修”的事写在板上。

两人用粉笔写下三个小点，旁边画上了箭头。

林允儿把镜头放低，不拍脸，只拍手和部件。

她的稿子把这次评审季的顺序写得简洁，第一段写体育馆入口的白线，第二段写作品像人一样走进来，第三段写院长服气的那个瞬间。

第二天，教育厅把“反内耗十条”发到大学城。

前四条直指流程：评审只看作品，答辩只对问题，试跑只讲改法，奖项与场景挂钩。

中间四条压住作风：不开包装会，不发宣传册，不搞轮流念贺词，不安排统一合影。

最后两条对准学生：工作坊常开，场景常在。

第三天，网站上线一张“能去哪里”的表。

表上写着城市的具体需求，校园能对接的具体位置，联系人和时间。

表格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一周后，变化出现。

交通学院的小队把指引系统装进了试点路口的小机柜，路口调度员用大拇指在屏上敲了两下，绿灯延长了三秒。

建筑学院的电梯更新包在另一片老小区落地，玻璃井道反光柔和，楼道光线没有被吞掉。

职业院校的工位套件被带到高原线，工人说手不僵，换件快。

院长们把那张“项目—场景”的对照表贴在办公室门口。

每天路过都要看一眼，哪个项目向前迈了一步，谁就被圈一个小符号。

反弹也在。

少数学院的行政老师觉得没了“固定流程”，天天像在打仗。

学生苦一点，老师累一点，意见难免。

李一凡让教育厅给出“缓冲期”。

缓冲期内，不追求漂亮的数字，只盯三件事：学生拿什么学，老师拿什么教，社会拿什么用。

月末复盘在露天篮球场开。

学生坐在看台，老师坐在场边，院长们站在半场，风从球网穿过，哗啦哗啦作响。

主持人不念长串名单，只挑三件事说。

一件是“老人腰带”送进康复中心，试用满意；

一件是“巡检小车”在一栋宿舍做夜间试巡，发现两处漏水点；

一件是“污水监测器”进了近郊堆场，值守人说用得顺手。

礼物没有，掌声不少。

掌声不是因为话说得好，而是因为东西真在用。

一位长期评审的老教授走上台，拿起话筒，停了一下。

他说自己这些年走在会场里，看到过太多包装好的“亮点”。

这一次，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看“东西”，而不是在看“材料”。

最后的总结最短。

李一凡只说，大学城的风气，要让“作品自己说话”。

学术要有远方，城市要有当下，两条路并排走，谁也不挡谁。

散场时，灯光落在作品上，金属的边角反出温暖的色。

学生们一群群往宿舍走，背影轻快。

院长们走得慢一点，却不再低头看手机，脚步有节奏。

夜里，开放工作坊的灯留了一盏。

有个学生把那条老人腰带放在桌上，摸了摸缝线，把多余的线头剪平。

窗外的风从树梢掠过，篮球架轻轻晃动，城市安静下来。

大学城里的这场反内耗，从一串小小的成果开始，沿着走廊、教室和工位，慢慢把气息理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