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6章 高原铁路复评(2/2)
林允儿把机位架在道砟线外,镜头只拍手和轨。
她不加配乐,风声和金属声自己成了节奏。
片头三行字,复评不走样,安全在前,通车在后。
评论里又刷出熟悉的词,稳当。
午后最怕风转,桥面温差拉开。
监测点位加密,红外探头沿桥腹排成一列。
温度曲线在屏上爬升一点又落一点,像心跳。
李一凡盯了三分钟,转身去看隧道内的喷浆面。
喷浆层强度回弹达标,声测波形顺滑。
隧道掌子面的火花像银针,扎在黑里很亮。
蒋钧把手背贴在喷面温度计旁,确认没有虚高。
他把安全帽往下压了一指,像给自己加一道扣。
复评小组合到站前。
试铺轨样段过线,轨距尺合上,数据轻轻卡住。
打磨工把一粒毛刺磨平,金属光从裂缝里舒展开去。
检验员抬手,比了个稳,眼睛里有光。
进度表不再挂在屏幕中心,挂的是隐患清单。
每消一条,就在右侧戳一小点。
小点一颗颗连起来,成了一条往前的线。
站在
路基试压车轰鸣着上道,压力轮碾过雪水与道砟。
读数跳了一下又归位,冬施强度没有掉链子。
工程队把遮风棚往前推,两侧挂上草帘。
棚里升起一缕白汽,工人的手背不再发僵。
旧项目经理被带到边帐做说明,话头乏力。
他提到一笔吃回扣的采购,欲盖弥彰。
罗景骥不接,只把凭证拍平放在桌上。
风自帐门掠过,纸角抖两下,又安静。
临时例会在桥墩下“站着开”。
三件事,一条条落到人身上。
今晚风口加固,凌晨排水复核,早班前线全自查。
李一凡把节拍摁住,不拖字,不飘字。
黄昏压下来,雪脊把天边切成两半。
站前样段完成复评,灯一盏盏亮起。
工人围成半圈,没有口号,只有掌背相碰的声。
掌声不高,却稳,像钉进冰里的木桩。
工资专账当晚清零欠条,名单在公告板下一一钉上。
三名临工在最末尾签了名,笔画笨拙,却直。
食堂把两桶姜汤端到风口,热气把眼镜蒙白。
年轻人把碗递给旁边的老工,他自己又去排队。
风从桥腹穿过,带出低低的嗡鸣。
新班底站在桥头,不说漂亮话。
蒋钧把安全口号撤下,换成四个大字,先验再干。
看的人点头,这四个字比长句子好用。
夜里第一轮巡场开始,道砟踩上去咔咔响。
安监员的手电一束束扫过去,落在每一个螺栓上。
隧道口的引流沟水声细细,像在轻轻说着放心。
站前线的风旗一张一合,像胸腔有了节律。
复评总结没有做PPT,只落纸两页。
第一页写当场停的三处,第二页写当场改的五条。
末尾手写一句话,谁敢快,谁先把安全做足再快。
纸压在石块下,角落里沾了点道砟灰。
远处的山黑成墨,桥面一线灯像珠子嵌在黑里。
李一凡从桥下走出,脚下的碎石被风轻轻推。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亮线,眼神把场子的力气又拧了一道。
回车时,他把短表往前推了一格,明早再看一遍。
省城方向传来两条短信,一条是物资车已出库,一条是天气预警。
他将两条都转给现场指挥,只留四个字,按预案走。
风窜进车门又被关在外头,玻璃上很快起了雾。
车灯越过一个弯,桥的灯火像在身后跟了一段。
林允儿把剪辑收尾,片尾只留三秒黑。
黑里浮出一行小字,今天慢一寸,明天就能更稳一尺。
她按下保存,窗外的风把旗面吹平又挑起。
夜色更深,工地却像一口暖炉,一呼一吸都听得见。
深夜巡场的人数没有少。
手电的光在道砟上游走,像一群细心的鱼。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把袖口又往里卷了一指,露出手腕那道结实的筋。
他知道,票否已经落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踏在硬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