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先下手为强（2/2）

他想过那人或许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或许是个饱读兵书的中年谋士，却怎么也想不到，那会是一个还未成年的少女。

从那之后，他无时无刻不心心念念想见这位阿禾姑娘一面，只可惜总是无缘。

却没想到今日初见，是会在如今这般情形之下。

阿禾在他床边站定，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地福了福身子：

“总舵主，我是阿禾。您身上有伤，先别费神说话。”

铁横江张了张嘴，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广陵……”

“广陵府有程香主他们定下的规矩，城中百姓安稳，弟兄们也守得很好。”阿禾截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您现在什么都不要想，静心养伤。等雪停路通，我们下了山，广陵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您回去做主。”

听到“广陵”二字，旁边的刀疤脸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

“总舵主！程香主！我越想越不对劲！这四个人自称从颍州来，如今跟咱们抢广陵的不就是卫家军？他们会不会是卫家军派来的探子，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程香主脸色微变，立刻朝刀疤脸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在总舵主面前说这些。

铁横江虽然虚弱，但脑子却清楚得很，他听了刀疤脸的话，深陷的眼窝里闪过寒光，呼吸也跟着粗重了几分。

阿禾见状，伸手替他掖好被角，语气依旧平缓：“总舵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您先把身子养好，才是万全之策，一切都有我们。”

程香主会意，随即对刀疤脸道：“三弟，先送阿禾姑娘和王先生回厢房歇息。”

刀疤脸依言，便起身和程香主一起，将阿禾与王之送回厢房。

大殿的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廊下的寒风立刻卷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刀疤脸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廊下挂着一盏防风的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曳，将四人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忽长忽短。

程香主低声道：“还是少让总舵主操心，对付他们的事，我们自己来就行了。你们有什么看法？”

刀疤脸将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满是煞气的脸上写满了焦躁，“这帮杂种来路不明，我看就是冲着总舵主来的！咱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夜长梦多，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

程香主点点头，很同意他的想法：“这也正是我所想……趁他们不备，先下手为强。”

王之一直沉默地跟在几人身后，此刻闻言，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了阿禾一眼，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发出声音。

“可万一动起手来，就凭我们几个，未必能占到便宜。”刀疤脸的凶悍褪去，添了分实实在在的顾虑，“动静若是闹大了，惊着总舵主……”

“大哥不必担心。”一直沉默地看着雪沫子的阿禾忽然开口，“我自有法子，能让他们睡得沉些。到时候，是杀是绑，还是我们说了算。”

她说话时神情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杀气，却让刀疤脸和程香主齐齐感到背脊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