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经义之辩(2/2)
“国公,”他声音发冷,“老臣执掌文教多年,淮安学院从无到有,学子从数十到数十万,靠的便是规矩。
蒙学、小学为基础,正适合学经学大义。此乃为人之根本。汝方才所言,实乃根基未牢,便想起那高楼大厦,此非妄言乎?”
“蔡老……”
“不必多言。还未学会走,便要学会跑?岂非误人子弟?仲远,汝非教学先生,不懂如何教人。勿要乱来,害了孩子!”
刘骏心中叹息,他算是试出来了,这老头,压根就瞧不上其他学科,想说服他删减经学,怕是难了。
凝思片刻,刘骏决定开山见山,直接摊牌:“蔡老,吾有要事与你商议,还请随我来。”
说完,不等蔡邕回应,刘骏便先一步往书房走。
蔡邕直觉事情不简单,眉头一皱,缓缓跟了上去。
不久之后,国公府书房中,炭火烧得正旺,刘骏却觉得温度很低——因为蔡邕正坐在他对面,手中拿着那份他亲笔起草的《淮安新蒙学规划》,脸色铁青。
“删减经学课时?”蔡邕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还要‘取其精华,弃其糟粕’?仲远,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刘骏端起茶盏,轻啜一口,一脸平静道:“岳父,我自然知道。正因知道,才必须改。”
“必须?”蔡邕猛地将规划拍在案上,“自汉武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四百年来,经学便是治国之本!
汝如今要删减,行那断章取义之举,还要让杂学与经学并列,你……你……这是要颠覆四百年道统!与天下文士为敌!糊涂啊……”
蔡邕气得直顿拐杖。
刘骏放下茶盏,目光如刀,冷笑道:“道统若不能利国利民,颠覆又如何?”
蔡邕一怔:“汝癔症乎?”
“事实胜于雄辩。”刘骏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册子,“此乃淮安六州去年各县的考绩。排名前十的县令,有六个是淮安新学出身,起初只粗通文墨。
而您那些举荐而来,熟读经史的弟子,最好的排第二十三,最差的……因不懂算学,又自以为是,把县里的账目搞得一塌糊涂,导致地方财政破产,已被革职查办。”
他将册子推到蔡邕面前。
蔡邕的手指微微发抖,翻开册子。白纸黑字,数据详实。
“这……这不能说明什么。”他强辩道,“为官首重德行,技艺次之,汝这册子……”
“德行能治水患否?”刘骏不给他辩论的机会,直接打断,“去年徐州大水,是一个叫王实的工曹救了三个县——他不懂‘仁者爱人’,但知道怎么修堤坝。
而您那位得意门生,时任下邳县令,只会带着百姓祭河神,写雄文,结果堤垮了,死伤百余人。”
蔡邕的脸色白了。
“德行能增产粮食否?”刘骏继续逼问,“淮安农科院新改制的化肥,让亩产增了两成。
推广此“粪土”的,是个小吏,大道理半分不懂,却能顺利将此肥推广到千家万户。而经学出身的劝农官,还在跟农民讲‘勤勉为本’,动嘴皮子就能让地里多长庄稼?”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蔡邕站起来,胸膛起伏,“经学教化人心,使人知礼义、明廉耻,这是根本!根本不稳,技艺再好也是空中楼阁!”
“呵呵。”刘骏讥讽:“不干实事也就罢了,他们还嫌化肥脏,做诗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说实干小吏——他日必受封粪土侯。
此,便是知礼义?明廉耻?我看他们完全就是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