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1/2）
沈青竹清晰地记得，醒来后，孙老头红着眼眶告诉他，孩子们都救出来了，只是受了惊吓和轻伤，需要休养。
并且，半个小时前自己还和他们挥手告别呢，孩子们一个都不少。
乌泉现在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你、你说清楚！”
沈青竹抓住乌泉的肩膀，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乌泉抬起头，脸上泪痕交错。
“青竹哥哥，你晕倒之后我……我爬过去看他们。”
乌泉的声音很低，开始诉说当时的真相。
“孙爷爷和两个年龄小的孩子当时都昏迷着，没有大碍，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旁边的小艳她……她已经没有呼吸了，鼻子和嘴里全是黑的，都是灰。
背出火场之前她就已经窒息而死了。”
沈青竹的手松了松，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钱诚……也是一样。”
乌泉闭上眼睛，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后来我才发现，那两个年纪最小的弟弟妹妹，是因为脸上盖着湿毛巾才活了下来。
是小艳和钱诚做的，他们把湿毛巾换给了弟弟妹妹，捂住了他们的口鼻……”
乌泉的泪水再次涌出，“他们两个，是被活活呛死的……为了保护弟弟妹妹。”
沈青竹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真正的结局竟然是这样。
李小艳和钱诚，那两个总是懂事地帮着照顾更小孩子的大孩子……他们当时才不到十岁。
“那你……你为什么不说？”沈青竹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当时为了救我们，把自己搞得满身是伤，差点也死在火场里。你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孩子们怎么样。
如果让你知道，你拼了命背出来的四个孩子，其实死了两个，一定会接受不了的。”
沈青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当初如果知道真相会怎么样？无尽的懊悔、自责？
会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快一点，为什么没能更早发现危险，为什么没能救下所有人……
乌泉太了解他了。
“我不想看到你那样。”乌泉低下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害怕。
但就在我碰触到小艳的手时，我感觉到我身体里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苏醒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乌泉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这样，不能让你知道。
然后，我就试着用那种力量，去控制小艳的心脏，去挤压她肺里残留的空气……
很慢，很费力，但我做到了。
她的胸口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钱诚也是一样。我用同样的方法，让他们活了过来。”
“那不是活！”沈青竹脸上肌肉抽动，“那是……”
“控制，对吧？”乌泉接过了沈青竹未说完的话。
“但是无所谓。只要青竹哥哥你没发现，只要院长爷爷和其他弟弟妹妹每天都能看到李小艳和钱诚还好好的，能跟他们说话，能一起吃饭……
只要大家都还能像以前一样，没有人伤心，没有人绝望……
那么，是控制，还是活着，又有什么分别？我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看向沈青竹，眼神里没有悔意，只有固执，仿佛在守护一个自己构筑了四年的脆弱童话。
沈青竹看着这个瘦小少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开始，我只能控制心跳和呼吸，让他们看起来像是昏迷。
后来，我逐渐摸索，就能控制更细微的东西，比如声带的振动，模仿出他们说话的音调，控制面部肌肉做出表情……
我慢慢调整他们，模仿他们生前的习惯，模仿他们走路的姿势，模仿他们和小孩子说话的语气……”
“一开始很难，他们走路的姿势很僵硬，说话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但我一直调整，到了后来……他们看起来，和以前已经没有什么不同了。”
沈青竹听着这些叙述，想起前几天李小艳和钱诚的样子，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丝毫破绽。
“你就这样控制了他们的身体好多年？”
“是。”乌泉承认了，“我离不开孤儿院太远，我的控制有范围限制，大概只有三公里左右。
超过这个范围，我对他们的控制就会消失，他们会立刻倒下。
所以，当李氏集团要我们搬到城北去，我才会强烈反对。
去了那里之后，学校和新孤儿院的距离会远远超过三公里。
我不能让孙院长和其他弟弟妹妹突然看到李小艳和钱诚倒下，我也不能让你有一天回来看望时，发现这个秘密。”
乌泉惨然一笑：“所以，我只能让提出这个主意，并且用暴力逼迫我们搬走的人消失。
这么多年的时间，我控制了许多的怪物。那天晚上，我终于下定决心，让怪物去杀了那些坏人。
我以为这样，威胁就解除了，孤儿院就不用搬了，这个秘密就能永远守住，你也不会难过。”
他说完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瘫坐在地上，只是仰头看着沈青竹，等待最终的审判。
现场一片死寂。
石文轩和他的队员们听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他们从未听说过如此诡异强大的能力。
但同时，他们看着那个瘫坐在地上的清瘦少年，心中又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少年，以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方式，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一个秘密，动机却仅仅是不想让他在意的人伤心难过。
这究竟是怎样的偏执。
夜幕小队的几人脸色也不由动容。
沈青竹站在那里，身体微微颤抖。
他救出来的四个孩子，其实只活下来两个。
剩下的两个其实早在多年前就死在了那场大火里，自己终究没能救下他们。
而这两具尸体，还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他救回来的另一个孩子操控着，像人偶一样生活在孤儿院里，生活在孙老头和其他孩子中间！
这算什么!
“他们……现在在附近吗？”
乌泉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过头，看向一个方向。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从断墙的阴影后面，缓缓走出了两个小小的身影。
他们脚步平稳，一步一步，朝着人群走来。
由于天气突然变得阴沉，光线晦暗不明，落在他们脸上，映出一片苍白。
两人的眼睛睁着，直视前方，却空洞无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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