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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伪·树(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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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旧每天来到这晶簇平台,眺望同一个方向。

动作更加沉稳,目光更加专注。有时会带上一块干净的布,细细擦拭身下的晶石;有时会对着虚空,低声诉说一些话语,关于外面世界零星传来的消息(伊什梅尔偶尔会告知她一些片段),关于逐火之蛾的现状,关于爱莉希雅、华、科斯魔他们的事情,关于她自己的感悟与思念……

仿佛在向远方的某人撰写着一封封永远无法寄出的长信。

她的身体因为长期处于高浓度残余能量环境(即便已减弱)和相对匮乏的补给,而显得有些清瘦,但并非羸弱,反而透出一种柔韧的力量感。

那件黑色外套的袖子对她来说依旧有些长,她偶尔会无意识地卷起袖口,露出的手腕纤细却骨节分明,隐隐能看到长期握持武器留下的薄茧。

等待,没有让她凋零,反而让她像一株生长在绝壁上的雪莲,在风霜雨雪与漫长时光中,静静地、倔强地绽放出属于自己独特的、内敛而坚韧的美丽。

她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时间究竟流转了多么可怕的刻度,不知道凯文正经历着何等超越想象的蜕变与挣扎。

但她能隐约感觉到,远方那轮金色微光的“味道”变了。

不再仅仅是吞噬一切的恐怖,而是掺杂了一丝让她灵魂深处微微悸动的、冰冷的熟悉感,以及一种……仿佛在积蓄着什么的、巨大的沉默。

这感觉支撑着她。

她会等下去。

从青丝到白发,从少女到妇人,直至时间的尽头,或者……重逢的曙光刺破这永恒猩红长夜的那一刻。

晶簇无言,血海沉寂。

………………

时间在这里的概念早已模糊,但变化的发生却如同暗夜中的惊雷,即便无声,也足以撼动灵魂。

首先察觉异样的,是那两位始终保持着超然观测姿态的伊什梅尔。

身着金色礼裙的那位正凝望着伪树方向那恒定燃烧的“恒星”,忽然,她优雅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湛金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数据洪流急速闪过。

“……核心……出现异常波动。”

她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凝滞的讶异,“不是衰减,也不是紊乱……是‘共振’?在伪树自身的能量循环内部,诞生了第二个……协调却又独立的‘谐波源’?”

几乎在同一时刻,身着黑色礼裙的伊什梅尔勐地转过头,红棕色的眼眸死死盯向伪树主干的方向。

她脸上那惯有的、略带玩味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锋利的专注,以及……

一丝压抑不住的、灼热的光。

“来了……”她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穿透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晶簇平台上,正沉浸于日复一日守望的九霄,心脏毫无征兆地猛烈抽搐了一下。

那并非疼痛,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最深处的、强烈的“牵拉”。

就像一根沉寂了亿万年的心弦,被一只无形的手,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地拨动了。

她霍然抬头,红宝石般的眼眸瞬间收缩,所有的平静与沉凝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长久守望所磨砺出的坚韧外壳下,那颗始终为某个名字而跳动的心,猛然迸发出滔天的巨浪。

她的目光如电,射向远方——不再是那轮永恒的金色微光,而是那株连接天地、如同暗红与漆黑血管般蠕动盘绕的“伪·虚数之树”的庞大躯干。

然后,她看到了。

在那片象征着吞噬、扭曲与混沌的暗红与漆黑之间,一点异质的色彩,正以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姿态,“生长”出来。

起初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点,如同巨蟒鳞片上一粒叛逆的沙砾。

但很快,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分叉、攀爬……

如同拥有生命的紫色水晶,又像是某种介于矿物与植物之间的、瑰丽而冰冷的神话造物。

它的色泽并非纯然的紫,而是更接近凯文灵魂深处那抹终焉的深紫,却又剔透如最上等的紫水晶,内部流淌着星辰湮灭时的微光与混沌初开时的灰白脉络。

它生长的姿态并非伪树那种贪婪的、仿佛要攫取一切的扭曲盘绕,而是一种更加“有序”、甚至带着某种冰冷美感的枝桠分形,如同遵循着宇宙间最精妙的数学法则。

这株“紫晶树”并非独立存在,它的“根系”深深扎入伪树那庞大的躯干,与其血肉(如果那能称之为血肉)紧密缠绕、交织,形成一种诡异而深刻的共生关系。

它从伪树那无尽的能量循环中汲取养分,却又散发出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冰冷、静谧、带着一种……

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伪树并未排斥它,至少表面如此。两种存在以一种近乎悖论的方式共存:一方是混乱贪婪的吞噬意志,另一方是冰冷有序的异质结晶。

它们之间的能量交互不再是单向的掠夺,而变成了一种复杂的、动态的平衡,甚至……隐隐的对抗与转化。

“这是……什么?”金色伊什梅尔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观测视角正试图解析这突兀出现的紫晶结构,“不是变异,也不是外来入侵……”

“不是‘什么’,”黑色伊什梅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那并非恐惧,而是某种巨大期待得到印证时的激动,“是‘他’。”

她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伪树核心深处,那环绕金色恒星的斑斓星环,正将自身的“法则”与“存在”,沿着伪树的能量脉络,逆向“生长”出来,在这象征其躯干的外在显化位置,锚定下一个可见的“坐标”。

就在两位观测者快速交换信息的这短暂瞬间——

晶簇平台上的九霄,已经无法思考任何理性的分析。

她的全部感官,整个灵魂,都被那股从紫晶树方向传来的、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波动”所淹没。

冰冷。

有序。

带着一丝历经无尽磨难后的疲惫与苍茫。

但在这冰冷与苍茫的最深处,是她刻骨铭心、绝不会错认的——属于凯文的灵魂底色。

那感觉就像在绝对零度的冰原深处,触摸到了一缕微弱却顽强不息的火种余温。

“凯……文……”

声音是从颤抖的唇间逸出的,轻得如同梦呓,破碎得近乎无声。

眼眶瞬间被滚烫的液体充满,视野中的紫晶树和猩红天空迅速模糊、扭曲。但她死死瞪大着眼睛,不敢眨一下,仿佛生怕这景象只是绝望中产生的又一重幻影。

是梦吗?

是这无尽等待中,心灵自我欺骗产生的又一次海市蜃楼吗?

不。

那“牵拉”感如此真实。那灵魂层面的共鸣如此清晰。

那紫晶树冰冷的美丽,与她记忆中少年沉默却坚定的侧影,在灵魂深处诡异地重叠。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过于急切而有些踉跄,裹在身上的黑色外套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

“凯文!!!”

这一次,声音冲破了喉咙的束缚,带着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思念、痛苦、希望与不敢置信,如同受伤孤狼的嗥叫,响彻这片死寂的晶簇荒原。

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下,在她沾染了尘灰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但她没有去擦,只是死死盯着那株越来越清晰、仿佛还在缓慢“生长”的紫晶之树。

她能感觉到。

他就在那里。

以一种她无法完全理解、超越了人类认知的形态,在那里。

他还没有“回来”,没有以她熟悉的血肉之躯站在她面前。

但那个存在——那株冰冷、瑰丽、与毁灭之树共生的紫晶之树——就是他!是他的意志,他的挣扎,他十万年煎熬所换来的新生之芽,刺破这绝望牢笼的第一缕微光!

她想要冲过去,不顾一切地冲过去,触摸那紫晶的枝干,就像曾经触碰他温热的手掌。

但脚下如同生了根。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浑身颤抖,几乎无法挪动脚步。那是喜悦吗?是,但那喜悦浸泡在太深太久的苦涩与辛酸中,变得无比沉重。那是希望吗?是,但那希望伴随着对未知形态的恐惧和对“是否还是他”的深切惶惑。

“等到了……我真的……等到了……”她哽咽着,语无伦次,双手紧紧攥在胸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细微的疼痛来确认这不是又一个逼真的噩梦。

远处,两位伊什梅尔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金色伊什梅尔轻轻叹息,那叹息中包含着对生命执念的敬畏,以及对未来巨大变数的忧虑……

“‘坐标’已锚定。内在的……树的核心平衡被彻底打破了。接下来的演变,将无法用任何现有模型预测。”

黑色伊什梅尔却缓缓地、异常坚定地向前迈了一步。

她凝视着那株紫晶树,又看向激动到近乎崩溃的九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复杂的笑容。

“预测?”她轻声重复,摇了摇头,“不需要预测了。种子已经破土,新芽已然萌发。接下来……”

她的目光投向伪树那深邃的、仿佛通往另一个宇宙的躯干深处,又仿佛穿透了层层维度,看到了那颗正在反向侵蚀恒星的斑斓星环。

她的话语消散在空气中,带着一种使命即将达成、或者说,赌局即将揭晓的平静与决然。

而九霄,依旧站在原地,泪流满面,却第一次,在这永恒猩红的天空下,让一抹真正属于“希望”的光芒,从眼底最深处,艰难而倔强地,亮了起来。

她望着那株紫晶树,仿佛望见了跨越十万年酷刑与等待的微弱回响。

凯文。

我感受到你了。

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就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

紫晶之树在伪树的躯干上静静“生长”,冰冷的微光与猩红的混沌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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