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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遑论非战罪 只有黯殇(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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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求退路?”李凌霄面色一寒,反问了一句。

“公子,不必不悦。前些时日,我夜观天象,发现紫微星日渐黯淡,群星呈离散状。可见,如今李从珂帝王之气式微。”

“先生之意是,李唐王朝已然出现败像?”

“是。这就是当下的时务。”

“先生之意是让我放弃助守潞州?”

“不是。不是不守,而是必须守。但要尽人事,听天意。这就是机变。”

李凌霄终于听明白了苗光义的意思。他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固执,天命不可违。

“既然先生已知潞州终将不守,为何还要甘冒此险,随李某前来潞州?”

“公子,我卜有一卦,你此番潞州一行,当封小人,有血光之灾,生命之虞。故而前来。”苗光义的意思在明显不过,就是李凌霄有难,自己赴汤蹈火也要相随。

李凌霄心生不悦,觉得苗光义有些危言耸听。论武功,自己在千军万马之中,全身而退,不在话下。何来生命之虞?若说血光之灾,倒是可能。毕竟战场厮杀,免不得刀光剑影,保不齐会有伤残。关键是,李凌霄并不完全相信卦象。诚然,回想与苗光义认识以来的种种,他确实有未卜先知的过人之处。但是,事在人为,人定胜天,这句话绝不是妄言。他坚信一点,只要做,必有果。

但是,想到苗光义义无反顾随自己前来潞州,李凌霄又平复了一下心境,说道:“先生之言,我谨记于心。我也并非固执之人,懂得见机行事的道理。”

“公子如此一说,我心甚慰。但愿我所卜之卦是妄卦。”苗光义浅笑着说,但笑中隐含一丝苦涩。

他对自己的占卜之术是非常自信的。即便自己的师傅都对自己占卜之术赞誉有加。曾言说:鬼谷子、李淳风亦不过如此。

想到师傅,他还真得有些想念,不知师傅又云游到了何方?不知桑维翰是否也在惦念师傅?说起来,师傅与他和桑维翰是亦师亦友的关系。师傅从不让二人以师相待,而是以友相称。但他二人皆对师傅推崇备至,始终以师礼相待。

“如今,师傅或许对桑维翰更为满意吧?毕竟桑维翰已经功成名就,位极人臣。而自己却仍然一事无成。”苗光义想到这些不觉黯然神伤。

“那么,先生为何要带我来这东城?还请相告。”此时,李凌霄打断了苗光义的神伤,问出了心里疑惑。

苗光义见李凌霄相询,便重新整理思绪说道:“公子,我还卜有一卦。卦象显示,东方为潞州生门,其余为死门。我后来寻思,《孙子兵法》有云:归师勿遏,围师必阙,穷寇勿追。现在,潞州城内守军号称三十万,如果石敬瑭想要赶尽杀绝,势必会激发守军的斗志,最终亦或死战一番。若死战,石敬瑭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事倍功半,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我猜想,石敬瑭所希望的无非有三——”

“哪三?”李凌霄不由自主地脱口问道。

“一是打服了你,令你归降臣服。二是打怕了你,放你一条生路,收到杀人诛心的效果。三是他不想令天下人以为他是嗜杀之人,会有损他的威望。这也是他收买人心的最好策略。所以,他会想方设法给我们留一扇生门。如果我所料不错,东门将是围城薄弱之处。因此上,带公子到东城转转。”

“既然先生言说,石敬瑭只想打服、打怕,不想落个弑杀的名声,那为何先生还说亦或有一番死战?”李凌霄觉得苗光义的话自相矛盾,便问道。

“公子莫忘了,攻城的还有契丹十万大军。契丹人弑杀,凶暴残忍,我们汉人是心知肚明的,也是亲眼见到过的。毕竟石敬瑭只是一个儿皇帝,纵然他不想落个弑杀的名声,怕也是主宰不了。即便他告诉投降之人,放下武器不杀,但没有几个人会信他。晋安寨一役便是活生生的例子。”

“晋安寨一役怎么了?”李凌霄不知苗光义为何又扯到了晋安寨一役。他知道这次战役,是扭转唐晋实力对比的决定性战役。那一役,号称十万的李唐军队被打得溃不成军,高行周便是那一役战败而逃亡,吕琦也是在那一役被迫降晋。

“晋安寨一役,原本有着许多唐军投降,但契丹人嗜杀成性,即便降了之人,照杀不误。”

李凌霄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既然石敬瑭作不了契丹人的主,为何石敬瑭还会留下一个生门?耶律德光会答应吗?”

“我也在疑惑此事。但是,卦象上便是这般显示。或许石敬瑭说通了耶律德光。若真如此,这个生门或许是守城官兵的生门,却是李唐朝廷的死门。”

李凌霄更加疑惑,不知苗光义这话是何意。便看着苗光义,等待下文。

苗光义看李凌霄疑惑地望着自己,便继续说道:“公子,石敬瑭不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是肯定的。我猜想,他会做好两手准备:一是借契丹人的手,杀到唐军怕了,怯了,胆寒了。二是想办法给想活命的守军留一个退路,一个出口。公子试想,逃出生天的守军已然被杀怕,纵使回到洛阳,也将怯战,不会再成为有效战力。与此同时,他们还会一传十,十传百,传说契丹人的凶残可怕之处,那时,定会更加惑乱、动摇李唐军心。这就是所谓的未杀人,先诛心。故而我说,这个生门或许是守城官兵的生门,却是李唐朝廷的死门。”

“若先生所料不错,可见这个石敬瑭是个智计百出之人。”

“石敬瑭是否智计百出,我不知道。但是,桑维翰定会如此做。我对他也算了解。他深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的道理。”

无论从莲儿口中了解到的,还是在老龙岭接触过的一次,李凌霄对桑维翰的智计和辩才还是非常认可,且有着些许佩服。这无关立场,只论能力。

当提及桑维翰,苗光义不由百感交集。他与桑维翰接触时日不多。主要是因为师傅的缘故,二人相处了半年光景罢了。虽然仅仅半年,但是他对桑维翰的睿智、韬略与辩才是非常佩服的。

看李凌霄没有说话,眉头紧皱,一副沉思的样子,苗光义似乎猜测到了什么,便再次开口:“公子,若果如我所言。既有生门,如事有不逮,莫错过。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将来,或许还有更大的事等着公子去做。”苗光义盯视着李凌霄,语气尤为郑重。

“何来大事?如今守住这潞州城才是最大的事。先生啊,你这是在动摇我守城之志。”李凌霄苦笑着摇了摇头。若是别人与他说出这番话,他肯定不悦。但是,现在苗光义已经是自己信任、依仗,甚至佩服之人,自然只有苦笑,没有了太多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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